陸星河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和劍聖的實力差距,竟然站起身來質問道:
「就為了……就為了逼他突破八階?就為了了結你們百年的個人恩怨?」
「所以你們就要眼睜睜看著這皇城內外百萬,甚至更多的無辜生靈,在你們的決鬥餘波里化為血水嗎?!」
聽到這天真的質問,劍聖並沒有動怒,只是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以為,我與顧淮,為何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選擇在這大乾皇城決一死戰?」
「天下五絕,會坐視不理嗎?」
兩人頓時一愣,天下五絕,向來只存在於傳說之中,哪怕是沈清玄這等蜀山親傳,也沒能見過哪怕一面。
劍聖不再多言。
解釋,已經給過了。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或許能走的比他更遠。
但自己,或許再也見不到這一刻了。
劍聖輕嘆一聲,不再理會兩人,緩步離開了這裡。
-------
南城酒樓。
言冽看著刀聖那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刀聖光顧著灌酒,這肉統共也沒吃上兩口。
他看了看天色,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估摸著花千樹他們去奪取陣眼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得抓緊了。
他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放出幾隻機關飛鳥,朝著皇城幾個方向飛去。
不管如何,後手還是要準備一下的。
做完這一切,他打算將桌上那盤幾乎沒怎麼動的七階雪魂兔烤肉收進系統背包,留著現實之中再刷一遍屬性。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盤子邊緣的那個瞬間。
嗡——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窗外飄搖的雨絲,突兀地懸停在半空,凝固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樓下長街上濺起的水花,保持著綻放的姿態靜止不動,就連桌上燭火跳動的火苗,也定格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
酒樓里的一切聲音,風聲、雨聲、遠處隱約的喧譁聲,全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言冽頭皮發炸,渾身肌肉本能地繃緊。
一名身著月白長袍、姿態慵懶的男子,突然在言冽對面的座位上。
他就那麼憑空出現,仿佛從一開始就坐在那裡。
那人沒有看言冽,一雙眼正放著光,死死地盯著桌上那盤烤得金黃流油的兔肉。
正是那個在幻境裡拎著紫電豪豬腿,最後被他一鍋「雷霆煲」征服,還送了自己一座赤龍丹爐的神秘人!
再結合之前在雪山,盜聖白玉庭所說的,當年六聖論劍,引來五絕之一的墨卿出手鎮壓,而墨卿偏偏愛吃的結論…..…
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五絕之一,墨卿!
言冽的瞳孔狠狠一縮,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之前面對五絕時,還沒有這種感覺。
但隨著自己的境界提升,面對五絕的這種壓迫感,反而越來越嚴重。
但言冽畢竟是兩世為人,心志堅韌無比,再加上各種功法的「抗壓」特性,他硬生生壓下了那股幾乎要讓他跪倒在地的恐懼,竟然在此刻,開始緩緩的適應這種壓迫感。
他腦子裡警鈴大作。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怎麼會跑到這破酒樓來?
不過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七階決戰動靜實在太大,哪怕是天境這等地大物博的地方,也依舊會傷筋動骨。
之前在天火礦脈,草原老祖和大乾老祖單單精神力的比拼,都引來那名神秘麻衣少女的鎮壓。
這等曠世決戰,五絕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就在言冽心思電轉的時候,對面的墨卿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盤烤兔:
「那個……」
聽到這句話,言冽的腦子宕機了一瞬。
啥玩意兒?
這毀天滅地級別的絕世高手,崔紹的血祭大陣不管,刀劍二聖的決戰不管,跑到這裡,就為了問這個?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而這麼長的時間,言冽也終於緩緩適應了這股壓迫感。
他立刻換上一副極其燦爛的笑臉,雖然十分緩慢,但他還是用盡全力,動了起來,雙手端起盤子往墨卿面前一推。
「當然可以,前輩請。」
他不僅雙手將那盤烤兔恭恭敬敬地推了過去,還順手從系統背包里摸出了兩罐調料瓶。
五絕都不嫌棄他和刀聖已經吃過的東西,那自己自然也要放低一些姿態。
「前輩,這是我秘制的辣椒粉和孜然粉,配這個吃,味道更是一絕!」
「要不……要不我給您重新做一份熱乎的?這有點涼了,影響口感。」
墨卿看到言冽在自己的威壓之下,竟然能夠動彈,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擺了擺手,絲毫沒有想像中那種以琴棋書畫入道的絕世高手的風雅模樣。
他直接伸手撕下來一條油光鋥亮的兔腿,張嘴就啃了起來。
「唔……不錯!」
言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他把酒滿。
「前輩,您慢用,酒管夠。」
他一邊伺候著,一邊心思急轉,試圖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對方的來意。
墨卿一邊啃著兔腿,一邊隨口說道:
「行了,別試探了,你們那點小動作,我都知道。」
聽到這句話,言冽倒酒的手,微微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