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紅媚也這麼說,那就說明言冽自己的感覺沒錯。
《化意訣》源自萬獸門《青龍聖法》中的「龍吸水」,而這股妖氣又與自己的聖法有關聯。
一條邏輯鏈,在言冽的腦海中迅速形成。
他看著地面上被銷毀的陣眼,緩緩開口:
「這個陣法,可能根本不是用來傳播瘟疫的。」
「它的真正作用,是以全村人的性命為祭品,布下一個血陣,用來催生某種東西。」
「而這種東西……」
言冽的目光掃過眾人。
「極有可能,與魔獸血脈有關。」
言冽的話音落下,紅媚猛地一愣。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師父臨死前的模樣。
那個慈祥的老人,在修煉到化意訣六重時,突然慘叫著撕扯自己的衣服。
青色的鱗片刺破皮膚長出來,整個人扭曲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一個她之前從未想過的的真相浮現在她的腦海。
化意門當年,或許並非自然衰落。
他們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萬獸門為了改良《青龍聖法》而拋出來的一群活體實驗品。
在榨乾了所有的利用價值之後,便被無情地拋棄,成為了歷史塵埃中的一枚棄子!
要不然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化意門在沒有外敵的情況下,竟然歷代掌門都會離奇暴斃,導致青黃不接,逐步衰落下去。
「原來是這樣……原來我們一直都是試驗品。」
紅媚死死咬住嘴唇,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言冽看著紅媚的反應,瞬間就猜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李昭寒也握緊了劍柄,如果言冽說的不錯,那想要拿到執法長老作惡的鐵證,就必須前往萬獸門,撕開這個突破口。
言冽站起身,沒有去安慰任何人。這種時候,任何言語上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走吧,先回村子。」
一行人就這樣沉默地返回地面。
回到村口,那些倖存的村民看到紅媚,紛紛圍了上來,訴說著的自己的感激之情。
甚至還將自己家裡為數不多的野果雞蛋送給紅媚,畢竟這些東西就是他們身上最好的東西了,但這些東西也都被紅媚一一推了回去。
言冽沒有多言,走上前去,取出銀針,為那幾個身體狀況最差的村民又調理了一番氣血,又悄無聲息的在這些村民帶來的籃子裡放了一些散碎銀子。
就在他收起銀針,準備帶著眾人繼續趕路的時候,動作卻猛地一停。
「你們在這等我。」
言冽丟下一句話,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附近的山坳深處,一個隱蔽的洞穴里。
幾隻扭曲的怪異生物正在互相撕咬。它們有著人的輪廓,四肢卻長短不一,皮膚上覆蓋著殘缺的青色鱗片,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若不是言冽在村莊待的時間夠久,或許還真發現不了它們。
言冽眉頭緊鎖。
他抬手一揮,玄囚自袖中湧出,化作數道漆黑的觸手纏住了那些怪物。
言冽對著其中一隻怪物,從裡到外,仔仔細細的探查了一番。
這下算是徹底確信是萬獸門的手筆了。
這些怪物,分明就是被某種類似於四大聖法的邪法催化後,變成了失去了理智的怪物。
在得知這些怪物無法恢復之後,言冽嘆了口氣,揮手斬殺了那些怪物,轉身離開了洞穴。
回到村里後,言冽便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告知眾人。
紅媚聽到之後,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她走到言冽面前,鄭重地拱了拱手:
「幾位大俠,小女子心中實在擔憂。我想留下來繼續保護剩下的村民。」
紅媚內心也掙扎了一番。
儘管面前這幾位大俠儒雅隨和,實力高深。
抱緊他們的大腿,或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這點微末道行,跟著言冽他們去萬獸門,只會成為累贅。
留在這裡,或許還能為村民盡上一份力。
言冽點了點頭,這選擇在他的意料之中。
紅媚從懷中取出一塊青色的玉牌,遞了過來:
「這便我們化意門的信物,幾位俠士帶著這個玉牌,應當可以直接拜山。」
言冽接過玉牌,掂量了兩下。
他想了想,從懷中取出兩個巴掌大的機關匣和一個綁在手腕上的袖箭,丟給了紅媚。
「這兩個匣子是唐門的『驚雷三針』,袖箭里有三根淬了毒的『斷魂針』,見血封喉。只要不是碰到五階高手,自保應該沒什麼壓力。」
這些都是他順手搓的一些小玩意兒,經過他的機關和鍛造術改良,威力比原版強了不少。
紅媚看著手中的暗器,心中一暖。她再次對著幾人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謝。」
說完,她便轉身,毅然朝著村莊走去。
言冽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再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
他帶著李昭寒和花千樹,翻身上了馬車,朝著萬獸門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