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站在一旁,嘴唇發白。
他從小在菩提寺念經,師傅告訴他佛門廣大,普度眾生。
可自從踏入大梵天音寺的地界,他沒看到一個真正的佛門眾人。
看到的,只有吃人的惡鬼披著袈裟。
言冽點了點頭,在聽故事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摸清楚了這疾病的破解之法。
並不難,以他目前的醫道手段,治療一城之人綽綽有餘。
他看向城主,繼續問道:
「那頭老虎什麼境界?」
秦光抬起頭,滿臉絕望。
「以我四階後期的實力,根本看不透它的氣息,至少是五階巔峰的魔獸,甚至可能摸到了六階的門檻。」
「恩公,你們趁著白天那畜生睡覺,趕緊走吧。留在這裡,到了晚上都會染病的。」
言冽沒理他,轉頭看向李昭寒。
「小李啊,聽明白了嗎?」
李昭寒冷著臉,點了點頭。
「明白了。養寇自重,借刀殺人。」
言冽衝著城主點了點頭,然後讓李昭寒等人將帶來的幾千袋糧食帶去庫房,然後再將城主庫房的藥材盡數搬來。
吩咐完這一切之後,言冽便先行離開了這裡,獨自一人在悲苦城外繞了一圈。
他開啟玄武神念,將感知範圍拉到最大,無形的精神網貼著地面鋪開,一寸寸掃過荒野與城內。
然而言冽仔細搜尋了一圈,方圓百里,連根高階魔獸的毛都沒掃到。
言冽收回神念,低頭看向腳下的泥土,皺了皺眉。
雖然沒有魔獸,但他還是察覺到,城池之下,有些類似於怨念一般的存在。
言冽決定暫不打草驚蛇,不管如何,首要任務還是先掐斷這場瘟疫再說。
他身形一閃,便返回了城內。
城中最大的露天廣場上,李昭寒等人已經將藥材搬了過來。
周圍的百姓麻木地看著他們,沒有人上前,也沒有人說話。
他們靠在牆根,躺在泥水裡,眼神空洞。
畢竟病痛和飢餓,已經抽乾了他們所有的力氣。
言冽看著地上的藥材,點了點頭。
短短三秒。他就在腦海中推演出兩副成本極低的藥方:
一副內服排毒,一副外敷生肌。
「把這些全部分開。」
言冽指著地上的藥材,隨後快速彈出幾道青囊真氣,包裹住了其中的幾味藥材。
他從玉佩空間中取出了其他輔材,又喚出幾口大鐵鍋,架在廣場中央,又掏出幾十個搗藥罐,放在了一邊。
緊接著,他直接喚出赤龍丹爐。
言冽抬手一揮,便將那些藥材直接丟進丹爐,藥材在高溫下迅速融化,短短几秒,雜質便被焚燒殆盡,只留下最純淨的藥液精華。
幾個離得近的居民輕輕嗅了嗅鼻子,總覺得聞到一股孜然味,但左右看了看,只得無奈的苦笑一聲。
看來真是餓久了,連那些湯藥都能聞出香味來。
言冽將處理好的藥液引流而出,分別倒入幾口大鍋中,然後將其他幾味藥材放入搗藥罐中,轉頭看向花千樹和李昭寒:
「幹活了。」
李昭寒見狀,二話沒說,直接拔出木劍,劈開旁邊的廢棄木板,生起一個個火堆,然後將鐵鍋放了上去。
花千樹則抬手一揮,數根粗木棍便被他的浩然正氣操控,緩緩漂浮起來,在一旁開始搗藥。
塵心見狀,也快步走上前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使用那套自虐般的「代人受過」法門,而是雙手合十,將蛻變後的佛力化作溫和的琉璃光芒,一點點注入翻滾的藥湯中。
琉璃光拂過,原本渾濁的湯藥很快變得清澈起來,不僅加快了熬煮速度,甚至還讓藥力也增加了一些。
隨著藥湯熬好,言冽直接盛了一大碗,走到那個帶路的衛兵頭子面前。
「喝了。」
衛兵頭子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喉結滾了滾。
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橫豎都是死,不如給城內百姓做點醫療貢獻。
想到這裡,他直接端起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衛兵喝完,竟然意猶未盡的咂吧了下嘴巴。
這藥,怎麼一股肉湯味?
言冽抓起一把搗碎的草藥糊糊,直接糊在衛兵流著黃膿的手臂上。
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奇蹟發生了。
士兵身上那些流黃膿的爛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結痂。
原本發黑腐爛的皮肉不再往外滲水,敷在上面的草藥顏色也飛速變黃。
在吸收了爛瘡中的毒素後,草藥也隨著血痂一起片片脫落,脫落的地方,竟露出了新生的粉嫩皮膚。
士兵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竟變得平穩,他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臉,呆愣了足足十秒,然後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儘管這些草藥藥性並不算強,尋常情況,恐怕需要養上近一個月才能消除爛瘡。
但在言冽的【靈鶴銜露】和【枯木逢春】,以及塵心的佛力加持下,這些尋常湯藥的藥力,已經飆升了數個層次。
再加上這些藥方本就是言冽對症下藥,在這幾方的加持之下,這才讓這些簡單的藥材發揮出了這等神奇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