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歡城,主塔。
波闍彌半躺在鋪滿絲綢的軟榻上,幾個衣不蔽體的僧人和尼姑正與他盡情纏綿。
他的摟著一個年輕尼姑,賣力修習歡喜禪。
就在這時,波彌那張本就陰柔的臉龐,竟慢慢扭曲,最終化作那個尼姑樣子。
而尼姑原本沉浸在極樂中的面龐,開始劇烈抽搐,五官像是被無形的手用力揉搓、拉扯。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了一具枯骨,最後「嘩啦」一聲,散成一地灰白的粉末。
軟榻上剩下的幾人仿佛沒有看見這恐怖的景象,眼神呆滯,麻木地繼續圍了上來,繼續與波彌修煉著那所謂的「歡喜禪」。
就在這時,一個摩羅宗弟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躬身而立,不敢抬頭,生怕打斷了這場修行。
波闍彌的臉上,那屬於尼姑的五官輪廓緩緩褪去,恢復了他本來的樣貌。
他有些不耐地揮了揮手,剩下幾個已經神志不清的「鼎爐」便直接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何事?」
「宗主,有幾份急報。」
弟子不敢耽擱,快步上前,雙手呈上幾枚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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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闍彌接過玉簡,將神念探入其中一枚。
玉簡里記錄的,正是言冽在酒館裡引出的那場「醉話」。
「原來是天音寺的禿驢……」
波闍彌的眼神冷了下來。
滄州一戰,他就是勝利者,結果被赤隴門老祖偷襲,又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神秘人攪了局,最後不得不狼狽遁逃。
他原本還不知道那個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現在看來,神秘人大概率就是大梵天音寺派來的好手。
好一個大梵天音寺,竟敢偷襲本座,搶走血晶,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又探入另一枚玉簡。
這一枚,記錄的正是王方上傳的消息。
消息被巧妙地偽裝成王方在伺候一位來自小西天郡的貴太太時,無意中聽到的枕邊風。
那位貴太太,恰好是天音寺十八羅漢中「騎象羅漢」的姘頭。
騎象羅漢整天發脾氣,說方丈要斷他們的根,還說了什麼首座,結晶之類的,但王方聽得不是很真切。
而玉簡里其他的內容,則將大梵天音寺內部的權力鬥爭描繪得活靈活現,如今兩方勢力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聲名鵲起的「盜王雲硯客」,便是首座一方雇來對付方丈的黑手之一。
波闍彌皺了皺眉,想起萬獸門老祖在狂化之前,歇斯底里的喊著「盜王」的名字。
一條條,一樁樁,全都與他之前收到的那些零散情報隱隱吻合。
天音寺暗中僱傭了盜王,然後利用盜王導致萬獸門老祖狂化,最後再背刺自己,奪走血晶。
邏輯嚴絲合縫,動機清晰無比。
盜王這人自己也有所耳聞,身為飛賊,卻天天做些土匪行徑,把別人的寶庫搜刮的乾乾淨淨,連架子和毛毯都不放過。
除了詩才好一點,其他沒一點值得誇讚的,當真是丟了他師父盜聖的臉。
而且看其偷竊方式,顯然是十分缺錢,而大梵天音寺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們低山臭水遇知音,一起搞事情在正常不過。
波彌看著玉簡,眼中的冷光越來越盛。
如果只是街頭流言,他絕對不信。
畢竟他活了數百年,深知流言是最好偽造的東西。
但王方傳回來的消息,卻成了最關鍵的錨點。
王方是自己種下過奪舍後門的親傳弟子,生死都在自己一念之間,而且他一個三階初期的底層弟子,根本接觸不到高層的權力傾軋,更編不出「首座」、「方丈」、「結晶」這種細節。
只有人在床榻極樂,防線最脆弱的時候,才可能把這些絕密吐露出來。
現在,波彌已經對這些話信了三分。
他波闍彌自認是玩弄陰謀詭計的好手,但看到這份情報,也不得不承認,這大梵天音寺的手段,比他高上不知道多少。
「來人。」波彌冷聲下令。
兩個侍立在殿外的弟子立刻走了進來。
「去,把酒館裡那幾個萬獸門的餘孽抓過來,本座要親自搜魂。」
「還有,確認王方最近的動向,是不是和一個貴婦人接觸過,如果接觸過,暗中將那個貴婦人的蹤跡匯報給我,不要驚擾了她。」
「是!」
「另外,」
波彌看向另一個弟子。
「立刻派人,向周邊城市,尤其是東方梵靈郡和滄州方向探查,將大梵天音寺的所有情報盡數搜集。」
「遵命!」
弟子領命退下之後,大殿內又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