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舟死死地盯著言冽,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若是你的計劃成功,大梵天音寺真的因此元氣大傷,那麼,我們自然會全力支持你的一切行動。」
「但……若是你的計劃失敗了。」
「我們不僅會立刻抽身,還會將所有與你有關的線索,全部賣給大梵天音寺,換取他們的諒解。」
「到那時,我們不會幫你分毫,你會成為整個大宸皇朝的公敵,上天入地,再無你容身之處。」
他看著言冽,等待著他的回答。
贏,則一步登天。
輸,則萬劫不復。
沈萬舟預想之中,眼前這人起碼也要考慮一下。
然而,言冽連想都沒想。
「可以。」
言冽靠在椅背上,從懷裡摸出兩張由特殊獸皮製成的符紙,逼出一滴鮮血,隨後推到了桌子中間。
「空口無憑,簽血契。」
沈萬舟看清那符紙上的紋路,眼角抽動兩下。
看著小和尚這乾脆利落的動作,他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沈萬舟不再廢話,用內力包裹刀刃劃破掌心,重重地將自己的手掌印在了言冽的血滴印旁邊。
血滴接觸符紙的剎那,兩攤血跡便化作一道繁複的暗紅色陣紋,隱入其中。
契約達成。
沈萬舟從腰間解下一塊灰色玉符,扔給言冽。
「這是聯絡玉符,裡面有我們安插在大梵天音寺內部兩名羅漢的魂印,一名法號騎象,一名法號過江,皆是五階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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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全力配合你的行動,但你也要清楚,他們是我們的人,不是你的死士。若是計劃出現不可控的變數,他們有權自行撤離。」
言冽接住玉符,指腹在粗糙的玉簡表面摩挲兩下,便將其收進袖口。
夠用了。
兩個五階羅漢做內應,再加上他手裡已經控制的籌碼,這張網算是徹底鋪開了。
「接下來我們在大宸的情報網會全力配合你造勢。」
「但記住你我的約定。事不可為,我會第一時間砍斷所有聯繫。」
做完這一切,沈萬舟才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還沒邁出兩步,言冽就屈指一彈,一道青綠色光芒便從指尖飆射而出,打入沈萬舟的後心。
【歸元】
沈萬舟雖然發現了這道綠光,但並沒有防禦,有天道血契在,哪怕是六聖也沒膽量傷人。
隨著綠光打入,一股磅礴的生機,瞬間在他的經脈內部炸開。
左肋處那股讓他頭疼不已的冰寒內力,在這股生機面前就像烈日下的殘雪,頃刻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斷裂的骨骼開始重組,撕裂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勢竟然痊癒了八九成。
連帶著這些年拼殺留下的暗傷,都被這股生機洗刷了一遍,全都恢復如初。
哪怕是七階丹藥,恐怕都沒這等恢復效果,除非是可遇不可求的七階完美丹藥!
沈萬舟停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左肋,甚至提不起一絲絲提問的念頭。
他今天,真的有點麻木了。
這小子不僅懂算計,還能操控兩具六階傀儡,甚至手裡捏著大乾皇帝的私印,連這手活死人肉白骨的醫術,都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滕王重工內部那些醫師跟這一手比起來,簡直就是街邊賣狗皮膏藥的江湖騙子。
佛門祖地菩提寺,竟然是這麼恐怖的存在嗎?
那同為祖地的靈台山,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聽說前幾個月,大乾有一個員工在靈台山拜師學藝了幾天,有時間自己要找機會去試探一番,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端倪。
「權當是添頭,不用謝。」
言冽端起杯子喝了口冷茶,頭也沒抬。
沈萬舟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言冽點了點頭。
「告辭。」
他推開門,拍了拍手,那些手下便整齊劃一的喚出御獸夜鷹,齊齊消失在廢棄莊園外。
花千樹站在門邊,直到感應不到沈萬舟的氣息,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悶氣。
他走回桌邊,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對面那個依然保持著小和尚模樣的言冽。
「言兄,我一直以為自己足夠膽大包天。但跟你比起來,我還差的太遠了。」
花千樹的語氣少見地帶上了幾分鄭重。
「挑動天音寺內亂,拉上頭下水。我相信以你的手段,掀翻一個大梵天音寺,或許真的不是什麼難事。」
「但我看不透你。」
「大梵天音寺如果倒了,大宸皇朝的勢力格局會徹底洗牌。」
「佛門留下的資源真空,會引發皇室、老君宮、鱗台書院甚至是滕王重工的瘋狂搶奪。」
「……之後呢?」
「之後你想做什麼?」
花千樹死死盯著言冽的眼睛。
他不怕跟瘋子合作,但他必須知道瘋子的最終目的。
言冽放下茶杯。
他沒去解釋什麼拯救蒼生,也沒講那些冠冕堂皇的除魔衛道。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迎著花千樹的目光,握緊成拳。
言冽沒發一言,丟下這個手勢之後,便站起身直接朝莊園外走去。
花千樹坐在昏暗的正廳里,看著那個背影。
握拳?
是掌握權力?還是……將一切都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