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舟勃然大怒,然而剛想說話,卻再次被言冽揮手打斷。
不知何時,沈萬舟的話語權,已經從主動變為了被動。
「讓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現在的爭鬥,是六階之間的爭鬥。」
「現在,我需要你們的情報網和人手,但這不代表我非你們不可。」
「這片土地上,想看大梵天音寺倒霉的勢力,可不止你們一家。」
言冽看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兜圈子,他將手伸進僧袍的內袋,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方印,印紐是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盤龍。
沈萬舟看到這方印信,瞳孔驟縮!
他身為錦衣衛副指揮使,執掌滕王重工在大宸的情報中樞,自然對各大皇朝的頂級信物了如指掌。
大乾私印!
持此印信,如朕親臨!
它代表的,乃是大乾皇朝至高無上的皇權!
沈萬舟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竟然能拿出這種東西!
皇帝私印,乃是處理最機密國事、調動大乾潛龍衛,六扇門,以及各地州府勢力的憑證,向來是帝王貼身之物。
如今,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和尚手裡?
震驚過後,一股莫名寒意從沈萬舟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
眼前這個小和尚的能量,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緩緩坐了回去,那柄從未離身的繡春刀也被他放在了桌上。
言冽看到這裡,嘴角微微一勾。
這個動作,代表著沈萬舟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敵意與戒備。
沈萬舟呆呆的看著那枚靜靜躺在桌上的紫金龍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很清楚,這枚私印意味著什麼。
它意味著滕王重工夢寐以求的破局之法。
大乾皇朝,那可是滕王重工做夢都想咬下一塊肉的地盤。
大宸這邊的局勢早就固化,皇室老祖處處提防打壓,老君宮和鱗台書院瓜分了最優質的人口資源,佛門又占著最富庶的幾個郡收割信仰和財富。
滕王重工想往上爬,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雖然自己等人在三大門派都有自己的六階,但這些六階根本不敢大規模的將資源運往其他地區,不然立刻就會被門派其他人打上叛徒的標籤。
高層無數次開會,都想把戰略重心往大乾轉移。
可大乾那邊被玄穹科技和零點軍械各自滲透,地方宗族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滕王重工這些年費盡心思,也只能在地下搞點見不得光的動作,暗中建立了幾個小型勢力,亦或者依附於天雲門這種連六階都沒有的宗門。
想要在大乾發揚光大,最起碼也要數十年的時間。
可這方私印擺在這裡,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意味著絕對的通行特權!意味著官方的背書!
只要蓋上這個印,大乾境內的關卡誰敢攔?地方官員誰敢查?
礦脈、藥田、商路,全都會對滕王重工敞開大門!
不需要十年。只要五年時間,滕王重工就能把觸角像老樹盤根一樣扎進大乾的每一個州府。
吃下大乾的資源份額,有了整整一個國家的資源供養,大宸這邊的困局便可根本不攻自破!
到時候有了海量資源,砸錢也能強行砸出兩三個六階巔峰高手來。
到時候大宸皇室手底下的六階便不再是威脅!
這印是續命的神藥,也是破局的唯一鑰匙!
甚至是一份足以讓董事長都為之瘋狂的滔天誘惑!
與這份誘惑相比,得罪一個內亂在即的大梵天音寺,又算得了什麼?
風險依舊很大,但回報,卻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這是一場豪賭,但賭注,已經從「大梵天音寺」,變成了「整個滕王重工的未來」!
沈萬舟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屍山血海中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魯莽,而是敢於下注的果斷。
從這塊印信拿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眼前這個小和尚說的是對的。
自己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甚至,還會求著對方和自己合作。
「好……」
沈萬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重新抬起頭,看向言冽的眼神已經變了。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他沒有再提什麼「只負責散播謠言」的屁話,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說吧,除了散布謠言,你還需要我們做什麼?」
言冽將那枚皇帝私印收回,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很簡單,我要你們動用在大宸的所有力量,將『方丈與首座因血脈結晶與佛子之爭,已然決裂,內鬥不休』這個消息,變成一個所有人都相信的事實。」
沈萬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輿論造勢,本就是我們的強項。」
「三日之內,我會讓這個消息傳遍大宸的每一個角落,從販夫走卒到王公貴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夠。」言冽搖了搖頭,「我不僅要他們知道,還要他們相信。」
沈萬舟眉頭微皺: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證據。」言冽伸出兩根手指,「我需要你們派出大梵天音寺的羅漢,配合我接下來的行動。」
沈萬舟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散播謠言和直接派人下場,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即便被發現,也可以推脫是道聽途說,但後者一旦暴露,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此事干係重大,我需要請示『上頭』。」
「不用了。」
言冽打斷了他。
「沈大人,機不可失,我現在就需要答案」
沈萬舟沉默一會,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我可以代表『上頭』答應你,全力支持你的計劃,但天音寺的羅漢我們只會派出兩名五階羅漢。」
「剩餘的兩位六階羅漢會在最後關頭支持你的行動,但若是情況不對,他們也絕不會輕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