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長老也沒兜圈子,直接把玉簡往半空一拋。
啪。
玉簡裂開,數道精神力波動直接打入眾人的眉心。
方丈首座翻臉,六階伏虎羅漢橫死布袋羅漢與長手羅漢在蓮花城死斗,血脈結晶下落不明。
字數不多,信息量卻極大。
一個紅臉天師一巴掌拍在紫檀案几上,木屑亂飛。
「好機會!」
紅臉天師噌地站起來,滿臉的鬍子因為激動抖個不停。
「這幫禿驢平日裡滿口慈悲,實則滿身銅臭!真碰上造化,居然真的狗咬狗起來了!」
「師兄,那可是能直衝七階的逆天造化!他們現在窩裡鬥,防備最是空虛!」
「我願親自帶隊,領上三百名雷火峰劍修,連夜殺進金蓮郡。趁他們病要他們命,直接把那結晶搶過來!」
雷火天師越說越興奮,手在半空比劃了一個砍劈的動作。
「只要結晶到手,掌門師兄突破七階就有了雙重保障,咱們老君宮還用得著辦這勞什子屠魔大會立威?!」
底下幾位天師互相對視,誰也沒反駁。
面對晉升七階的造化,誰不眼饞?
別說是屠幾個羅漢,就是把天音寺的山門平了也都不算什麼。
畢竟那群禿驢是什麼德行,他們老君宮可比誰都清楚。
代理掌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坐下。」
紅臉天師張了張嘴,還想爭辯,卻被代理掌門掃過來的視線硬生生逼了回去。
「用腦子想想。」
「血脈結晶是好東西,這道理連外門掃地的弟子都懂,天音寺那幫禿驢不懂?方丈和首座就算把狗腦子打出來,那也是六階巔峰和後期的激戰,你一個六階中期去湊什麼熱鬧?」
「再說,這事來的太過蹊蹺,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們聯手做局釣魚?」
「天音寺這些年始終壓著咱們一頭,手段多黑你們心裡沒點數嗎?」
他重重拍了一下扶手。
「更何況,掌門正在閉關衝擊最後關頭。這個時候老君宮但凡出一點岔子,驚擾了掌門,你們誰擔待得起?」
大殿裡頓時安靜下來。
大家都清楚,掌門號稱七階以下無敵手,只有他,才是老君宮真正的定海神針。
只要掌門不出關,老君宮就得穩紮穩打。
見壓住了場子,代理掌門的語氣也逐漸放緩。
「如今,屠魔大會才是咱們的正經事。只要大會順順噹噹辦成,老君宮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宸正道第一宗。」
「傳我的令,即日起全宗封山,任何人不准踏出山門半步,更不許摻和金蓮郡的破事!」
那名長老收回殘破玉簡,順嘴提了一句:
「對了,執法師弟外出了快十天了,還沒回山,傳音玉牌也聯繫不上。」
「他向來脾氣倔,眼裡揉不得沙子。」
那紅臉天師接過話茬,揮了揮手。
「估計又是在哪查到了魔道餘孽的尾巴,一路追殺去了吧。不用管他,過幾天他自己就回來了。」
幾個天師也附和著笑了笑,代理掌門也點了點頭,沒往心裡去。
執法長老那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除魔衛道最是積極,絕不可能出什麼岔子。
滿大宸誰都可能背叛老君宮,唯獨那個固執到極點的執法長老絕不可能。
會議繼續,話題又扯回了屠魔大會的安保排班上,開始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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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里外,鱗台書院。
朗朗書聲從幾百個院落里傳出,巨大的白玉廣場上,上萬名穿著青衫的學子盤腿坐著,腦袋齊刷刷地仰著。
半空中,無數燙金大字憑空懸著,圍繞著那些弟子緩緩旋轉,字字句句都往外滲著駭人的浩然正氣。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書院院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起球的青布長衫,倒背著手,站在高台上。
「絕句……千古絕句!」
院長轉過身,面向底下上萬學子,聲音嘶啞。
「身在孤村,病骨支離,心裡想的卻不是自己,而是家國天下!」
『這就是我儒道大賢的無上風骨!字字泣血,句句如刀!這才是真正的聖人門徒!」
院長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這位陸大儒,在絕境中不屈服,不怨天尤人,一心為公。這種品行,簡直是我儒道萬年不遇的引路明燈!你們要是能學到陸聖的一分皮毛,這輩子都受用無窮啊!」
台下的學子們聽得如痴如醉。
前排幾個天賦極高的學子,身上直接爆出半透明的白色光柱,浩然正氣直衝雲霄,竟是當場頓悟。
高台上,院長狠狠搓了兩下臉,把眼淚硬憋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接著往下剖析詩眼。
這時,台下急匆匆擠上來一個大儒,一把揪住院長的袖子。
「院長,別講了,快跟我走!」
大儒湊近了喊,急得直跺腳。
院長眉毛倒豎,甩開他的手:
「胡鬧!老夫正在參悟陸聖絕句,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推!」
然而那位大儒卻死死抓住他不放。
「就是陸聖的事,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