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波闍彌明顯有些不耐煩:
「還等什麼?等他們分出勝負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
執法長老打斷了他,聲音低沉。
「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順利了嗎?」
「大梵天音寺屹立大宸數百年,底蘊深厚,就算真的內亂,也不該如此輕易就亂成一鍋粥。」
「這亂局,來得太快,也太巧了,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故意安排好的一樣。」
波闍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道長多慮了。」
「血脈結晶何等神物?天音寺這群禿驢為了它打得頭破血流,再正常不過。你我只需坐收漁利便可,何必想得太多?」
執法長老沒有反駁,但他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他總覺得,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已經將所有人都籠罩了進去。
而他與波闍彌,不過是網上的兩隻飛蛾。
就在波闍彌按捺不住,準備再次勸說之時。
執法長老的面色猛地一變。
他豁然轉頭,單手掐訣,從須彌戒之中取出一面鏡子,鏡子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星光。
執法長老看著其中幾顆明顯亮起的星光,隨後望向了通往金蓮郡的官道方向。
「怎麼了?」
波闍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執法長老沒有回答,只是將一根手指豎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他閉上眼睛,將手指放在了那幾顆明亮的星光之上,仔細地感知著。
偵測陣法之中,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
那不是江湖門派的廝殺之氣,而是……鐵與血的味道。
是成千上萬的精銳士卒,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所匯聚成的鐵血軍煞!
執法長老緩緩睜開眼,看向波闍彌,一字一頓地說道。
「朝廷的人快到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興奮不已的波闍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朝廷?他們竟然來了。」
然而這時,執法長老的語氣卻出奇地平靜下來,之前那股縈繞心頭的不安,在感知到那股鐵血軍煞的瞬間,竟突然間煙消雲散了。
他忽然想通了。
所有看似不合理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都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天音寺的內亂會爆發得如此突然,如此慘烈?為什麼那些謠言傳得如此精準,仿佛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原來如此!
原來真正的棋手,根本不是天音寺的方丈或者首座,而是大宸皇朝!
是朝廷,想要借著「血脈結晶」這個由頭,削弱甚至剷除大梵天音寺這個盤踞多年的心腹大患!
這才是真相!
想通了這一點,執法長老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消失了,甚至還微微鬆了一口氣。
之前他還擔心自己和波闍彌是被人算計的棋子,現在看來,自己不過是恰逢其會,撞上了朝廷與佛門的驚天博弈。
而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
「道長,你的意思是……」
波闍彌看著執法長老的這副模樣,也反應了過來,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靜觀其變。」
執法長老撫了撫長須。
「讓朝廷這隻螳螂,去斗天音寺這隻蟬。而我們,只需要安心做個黃雀便好。」
波闍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再多言。
有朝廷這尊龐然大物在前面頂著,天音寺的壓力會更大,亂局也會更持久。
自己的機會,也只會更多!
「道長英明!」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隱匿了身形,靜靜地看著佛勝寺塔前的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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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之內,血腥與廝殺聲震天。
而不戒的身影,卻穩如磐石。
他無視了周圍的一切,依舊不疾不徐的朝著寺院深處走去。
「攔住他!他是哪一派的!」
一名殺紅了眼的三階達摩院武僧發現了他這個「異類」,怒吼一聲,手中的禪杖直接朝著不戒的後腦狠狠砸下。
【當頭棒喝】!
然而,這三階武者的全力一擊落在不戒的身上,卻連他的腳步都沒能撼動分毫。
「鐺!」
那名武僧只覺得虎口劇震,禪杖竟直接脫手飛出,而他自己則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方丈派的兩個武僧見狀,立刻朝著那個飛出去的達摩院武僧砍了過去。
不戒沒有回頭理會他們的廝殺,腳步依舊向前。
而方丈一脈僧人在砍死了那個被震飛的和尚後,也注意到了這個怪異的不戒。
「邪魔外道!定是首座請來的幫凶!殺!」
數名方丈派的僧人結成陣勢,刀劍齊出,從四面八方攻向不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