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以為我大梵天音寺貪財,好色,不擇手段。他們懂什麼!」
方丈的聲音拔高。
「沒有足夠的絕望,哪來的怨氣?沒有那種痛徹心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惡情緒,怎麼餵得飽塔底下那具『上古真佛遺蛻』!」
這便是天音寺最大的秘密,一具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七階古佛遺骸。
這遺骸本身並不具備生命,但卻有著強悍的威壓。
天音寺的歷代方丈發現,只要灌注海量的負面情緒和怨氣,這具遺骸就會產生某種奇異的活性,開始魔化。
「那具佛蛻,本就蘊含無上佛法,只可惜早已寂滅。我天音寺歷代方丈,耗費數千年心血,以海量百姓的怨氣與死氣為食糧,終於要讓它徹底魔化,逆死轉生!」
「一旦佛蛻徹底魔化,我們便可以啟動【融骸天魔法】,強行讓其『蛻皮』!那層魔化的舊皮囊之下,誕生的將是一具完美無瑕的佛體!」
「屆時,本座便可煉化那具新身,一舉衝破七階桎梏,成為此界真佛!」
「而你們三人,」
「也能從中獲得天大造化,突破六階巔峰,指日可待!」
「善,大善!」
達摩院首座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
「難怪方丈師叔如此看重我等修煉【融骸天魔法】的進度!」
「不錯!」
方丈傲然點頭。
「此法乃是操控佛蛻的關鍵,四方陣眼,缺一不可!」
「如今,師侄你也已功成,我們四位修煉到第八重融骸天魔法的六階強者合力,足以將那最後的無上造化,穩穩噹噹地收入囊中!」
話音落下,四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秘境之外的佛勝寺塔的方向。
露出一絲嚮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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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佛勝寺塔周圍,往日的祥和早已被沖天的喊殺聲撕得粉碎。
在言冽刻意製作的首座密令,以及幾名羅漢的刻意拱火之下,三大堂的所有武僧,已然殺到了佛勝寺塔之下。
「首座有令!方丈勾結邪魔,意圖顛覆我天音寺百年基業,我等身為達摩院弟子,誓死捍衛佛門正統!」
「殺!方丈一脈倒行逆施,勾結外敵竊取血脈結晶,當誅!戒律堂弟子,隨我除魔!!」
一名身穿達摩院僧袍的武僧首領怒吼一聲,手中一根渾鐵棍舞得虎虎生風,一棍便將一名試圖阻攔的武僧砸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他身後,數百名達摩院和戒律堂的精銳武僧如同下山猛虎,結成戰陣,瘋狂地衝擊著佛勝寺塔的防禦。
而鎮守佛勝寺塔的,正是方丈一脈的親信。
「一派胡言!」
那名親信揮舞著戒刀,厲聲喝道:
「分明是達摩院首座野心勃勃,勾結盜王,襲殺伏虎,洗劫金庫,如今更是圖窮匕見,想要搶奪寺中至寶!」
「所有弟子聽令!結金剛伏魔陣,給我擋住這群叛徒!」
「方丈出關之日,便是爾等伏誅之時!」
此刻,雙方都堅信自己才是正義的一方,而對方則是無可救藥的叛徒。
六階伏虎的身死,蓮花城金庫的血案,長手羅漢的倉皇逃竄,布袋羅漢的悲憤泣血,以及言冽通過降龍羅漢和錦衣衛情報網散布的無數「證據」,早已在他們心中種下了深信不疑的種子。
猜忌與仇恨,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往日裡一同誦經、一同練武的師兄弟,此刻或是為了利益,或是為了權力,此刻全都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他們全都相信,方丈和三大首座現在已經拔刀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是他們知道方丈四人剛才還在秘境裡商量著去瀟灑快活一番,恐怕會當場道心破碎。
「慧明師兄,你瘋了!方丈怎麼可能背叛天音寺!」
然而一名滿臉橫肉的武僧掄起降魔杵,直接砸爛了這名還在勸說的僧人的腦袋。
旁邊一名戒律堂弟子見狀,怒吼一聲,一刀直接攮進橫肉武僧的肚子,往上一撩,腸子滾落一地。
「執迷不悟!你沒看到長手羅漢帶回來的首座密令嗎?方丈要將我等全部煉化成血丹!」
戰鬥,在誤解與謊言的催化下,變得愈發慘烈。
.........
而就在寺內血流成河之際,大梵天音寺那巍峨的山門前,卻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一個身影,正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山門走來。
來者正是苦行僧,不戒。
「站住!什麼人!」
兩名守門武僧早就注意到了他,見他徑直走來,立刻上前,手中戒刀交叉,攔住了去路。
「寺內今日有變,不見外客,速速離去!」
不戒仿佛沒有聽見,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腳步繼續向前。
「鐺!」
他的胸膛,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兩柄交叉的戒刀之上。
兩名武僧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從刀身傳來,竟是齊齊被逼退了三步。
兩人臉上閃過一抹驚駭。
這和尚,沒用半點內力,光憑肉身就把他們撞退了?
「找死!」
其中一名武僧惱羞成怒,內力灌注刀身,一刀便朝著不戒的肩膀砍了下去。
「當心!!你看不出來他的肉身強度嗎!」
另一人急忙喊了一聲,隨後便不再勸說,立刻向後暴退。
然而,預想中武僧或是不戒鮮血飛濺的場面並未出現。
咔嚓一聲脆響。
那柄百鍊精鋼打造的戒刀,在接觸到不戒皮膚的瞬間,竟是應聲崩碎。
而那名武僧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戒並沒有反擊,但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下。
他繼續緩步上前,跨過了山門的門檻。
…….....
佛勝寺塔之外,一處隱蔽的林間。
執法長老與波闍彌,正並肩而立,遙遙望著遠處沖天的佛光與廝殺聲。
波闍彌的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地說道:
「道長,你看這機會,簡直是天賜!」
「趁現在他們狗咬狗,你我聯手潛入塔中,奪了那血脈結晶,易如反掌!」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要得到那枚傳說中的血脈結晶,他不僅能徹底修復傷勢,修為甚至能再進一步!
然而,執法長老卻並沒有他那麼樂觀。
老者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戰場北方,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不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