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般若堂首座正一肚子火。
他接到的方丈法旨,是讓他平息寺內兩派的死斗,同時暗中探查那個神秘僧人「悟空」的線索。
可這差事根本就不是人幹的。
那些弟子早就殺紅了眼,一個個跟瘋魔了似的,根本不聽勸。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兩撥人隔開,可一轉眼,他們又從另一個方向打成了一團。
於是他乾脆直接無差別將所有人全部打暈,至於根基受損,或者會死多少人,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了。
至於那什麼勞什子「悟空」的線索,他仔細搜尋了一圈,結果半點頭緒都沒有。
「真晦氣!」
般若堂首座一腳踹飛一塊擋路的斷梁,心中煩躁不已,打算繼續前往下一處戰場。
然而他剛繞過一處倒塌的佛殿,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從旁邊的寶器閣外一閃而入。
那身影的速度快得驚人,若不是寶器閣門口的法陣被觸動時閃爍了一下微光,他甚至都無法捕捉到對方的軌跡。
般若堂首座雙眼暴睜。
有人剛鑽進寶器閣偷東西!而且是個速度極快的高手!
難道是悟空?
他心中大喜,單腳在鐘樓瓦片上重重一踏,便直接落在寶庫側面潛藏了起來,打算守株待兔。
畢竟他強於內功和煉體,輕功只修煉到了第六重。
幾分鐘後,一道黑白相間的人影美滋滋的從陣法缺口處鑽出來。
白玉庭拍掉袖子上沾著的灰,顛了顛腰間剛順來的佛珠。
就在這時,劇烈的破風聲猛然從他的頭頂砸下!
然而白玉庭畢竟是盜聖親傳,輕而易舉就躲開了這一擊。
般若堂首座砸在白玉庭前方,從漫天塵土中直起身來。
首座畢竟是六階後期,見多識廣。
自然也認得這身黑白相間的裝束,還有他腳下踩著若有若無的清風這種盜門獨有的步伐。
「盜王!?」
般若堂首座的瞳孔猛地一縮。
電光火石之間,他便想起了剛才長手羅漢說的話。
降龍羅漢與盜王聯手,在關內設伏,擊殺了伏虎羅漢!
「你就是那個在暗中攪弄風雨的幕後黑手?!說!悟空在哪裡!!」
般若堂首座瞬間推理出了一切,大聲吼道。
白玉庭看著這首座的步伐,心中便對他的輕功造詣有了數,隨意的打了個哈欠。
「你們這幫禿驢真有意思,什麼髒水都往我頭上扣。我就順了你們一串佛珠,至於麼?」
然而般若堂首座根本不給他不廢話。
趁著白玉庭打哈欠裝逼的時候,他就直接出手偷襲,手中猛然出現一根降魔杵,直接砸向白玉庭的小腿。
然而白玉庭已經在慕容霄身上吃過虧了,豈能再次上當。
他腳尖點地,身形猛地躍起,穩穩落在杵尖上。
「力氣挺大。」
白玉庭居高臨下看著首座,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就是慢了點。」
般若堂首座怒吼一聲,手臂肌肉塊塊隆起,金剛杵大力向上掄起,試圖把站在上面的白玉庭甩飛。
然而白玉庭腳底像生了根,隨著金剛杵的軌跡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半圓,在即將到達最高點的剎那,他輕巧地躍起,在半空中連踏三步。
他整個人直接拔高,隨後便輕輕的落在十丈外的一座屋脊上。
他現在心情很不錯。
五階巔峰對陣六階後期。如果換做是別人,怕是連動一動手指都難。
但他白玉庭乃是盜聖親傳,可不是尋常武者。
之前在草原慕容霄這傢伙重創,完全是因為自己大意,對那個陰險的書生毫無防備,還湊過去勾著他的肩膀和他搭話。
結果慕容霄那傢伙不僅偷襲,還不要錢似的把他滿身底牌全都用了出來,各種高階符籙和法器陣盤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白玉庭猝不及防之下,這才傷了他的腿。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眼前這個般若堂首座,雖然修為高達六階後期,內力雄渾,但卻是個體修,且不善身法。
體修皮糙肉厚力氣大,爆發力強,雖然直線衝刺極強,但要論身法變幻、凌空騰挪,連給白玉庭提鞋都不配。
「老禿驢。」
白玉庭站在屋脊上,瀟灑的看向天空之中的月亮,開始吟詩。
「寶物贈我雲中客,月下雲中敞開懷!」
般若堂首座看著白玉庭那臭屁的模樣,肺都要氣炸了。
他堂堂六階後期大能,天音寺三大首座之一,豈能被一個五階巔峰的小賊當面戲耍!
「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首座雙腿彎曲,猛地朝著白玉庭衝來。
白玉庭見他來勢洶洶,不慌反喜。
他從屋脊上跳下,身形在幾座建築間快速穿梭。
兩人一前一後,在天音寺的後院展開了一場貓鼠遊戲。
白玉庭跑著跑著,這幾天被全江湖追殺的鬱悶一掃而空!
甚至又有些得意忘形了。
回來了,都回來了!
那種遊刃有餘掌控局面的感覺,終於回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像推土機一樣在後面搞破壞的首座,直接鑽進了前方一棟掛著「法器閣」牌匾的三層小樓。
首座以為白玉庭想借複雜的地形掩護逃跑,冷笑一聲,直接撞破閣樓,沖了進去。
然而這時,白玉庭卻當著般若堂首座的面,把一個擺滿法器的紅木架子,連同架子本身,直接掃進了他的須彌袋裡。
般若堂首座眼珠子徹底紅了,他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你找死!」
首座狂吼,渾身暗金色光芒暴漲,不再顧及什麼法器閣的損壞,抬手一揮,整個法器閣瞬間化作齏粉。
然而白玉庭早已借著這股狂暴的氣浪,從法器閣的另一側竄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在一尊石獅子的腦袋上。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那個沉甸甸的須彌袋,笑出了聲。
老實說,白玉庭以前是個有原則的賊。
作為「雲中硯客,盜墨留香」的雲硯客,他講究的是格調。
每次光顧別人家,他只挑最珍貴、最有來頭的一件東西拿。
等把玩一番,事情鬧大之後,還要再把東西還回去。
他一直覺得那種把人底褲都扒乾淨的做派太低級,丟了盜門的手藝。
今天,他當著這個氣瘋了的老和尚的面,把這一架子的法器全掃進袋子裡。
看著別人眼睜睜看著自己搶劫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真爽。
他現在理解那個到處冒充他、到處搞土匪行徑的王八蛋了。
這事兒,真容易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