怖思壺小小的身體在壺裡不安地攪動著。
它悄悄掀起壺蓋一絲縫隙,飛快地瞥了一眼齊望微蹙的眉頭,又像受驚的含羞草般猛地縮了回去。
果然……還是讓齊望為難了。
自己這副由紅茶構成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咖啡的衝擊。
想要喝咖啡的想要肯定為難齊望了。
真是抱歉。
吧檯角落的光線似乎也黯淡了些,怖思壺把自己縮得更緊,壺壁緊貼著冰涼的木質櫃面。
整個茶壺再次變得毫無聲息。
「怖思壺。」
茶壺紋絲不動。
「咖啡會對你的身體產生一些影響,可能會讓你感覺不舒服,甚至更糟。」
「即使這樣,哪怕只是嘗一點點味道,你也想試試看嗎?」
齊望凝視著那個安靜的壺。
「如果你只是非常想嘗嘗咖啡是什麼味道,或許我可以試試看,用很少很少的量,調配出一種你能接受的味道。」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將冷冷的空氣溫熱。
一聲「咔噠」聲響起。
緊接著,整個壺蓋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上下輕輕跳動起來。
「咔噠…咔噠…」
齊望看著那冷寂的壺蓋重新活了過來,翻滾著傳遞出期待。
生性膽小的怖思壺,怯於再向齊望提出任何請求。
偏偏它不擅掩藏心緒,不停翻湧打轉的茶壺模樣,把滿心的糾結與不安全都展露了出來。
好在有人捧住了它的不慎落出的情緒。
齊望站起身,椅腳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來試試看,做一款屬於怖思壺的特別咖啡吧。」
怖思壺的體質特殊,能消化的東西極其有限。
作為培育家,齊望必須精準地把握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既要滿足小傢伙的心愿,嘗到咖啡的滋味,又要最大限度地保護它脆弱的身體。
「還是用你最愛的紅茶做。」
齊望一邊走向咖啡機旁的料理台,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躲在柜子里的怖思壺輕聲說著。
「加上一點點淡奶,溫和的樹果汁液來中和……最後,只放一點點咖啡原液。」
就在齊望專注於調配時,吧檯柜子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怖思壺看著正在動手做咖啡的齊望,自己的壺口傾斜。
一股深紅透亮的紅茶倒入杯中。
做完這一切,它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雖然膽小依舊,但怖思壺對於自己紅茶品質的自信,讓它願意為這次嘗試貢獻最重要的部分。
很快,一杯色澤呈現溫暖琥珀色的飲品在齊望手中誕生。
它不像咖啡那樣深沉,也不像紅茶那樣透亮,更像是一種融合了二者精華的特調茶咖。
量不多,只有淺淺的30毫升,盛在一個小小的骨瓷杯里。
「怖思壺,做好了哦。」
齊望蹲下身,將小杯子放在櫃門前的地板上,光線剛好能照亮杯沿那圈溫潤的光澤。
「來,嘗嘗看。記住,如果感覺有任何一點點不舒服,哪怕只是一點點,一定要立刻告訴我,好嗎?這非常重要。」
那雙紫色的眼睛再次怯生生地探了出來。
它猶豫了幾秒,仿佛在進行最後的心理建設。
終於,壺身微微前傾,一隻由紅茶凝成的小手捧住了小杯子的杯壁,然後「嗖」地一下連杯子帶手都縮回了壺內。
吧檯後陷入短暫的安靜。
壺內,怖思壺喝了一小口。
原來……咖啡是這種味道啊?
一絲淡淡的、它從未體驗過的苦味瀰漫開來,並不討厭,反而帶來一種新奇感。
但這苦味轉瞬即逝,很快就被它熟悉的紅茶甘甜包裹,形成一種獨特的、帶著暖意的滋味。
棉花團有棉花團的咖啡,大胃袋有大胃袋的咖啡……現在,壺壺也有齊望專門為壺壺做的咖啡了!
一股小小的、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歸屬感,如同投入紅茶中的方糖,在怖思壺心裡緩緩融化開來,甜甜的。
【怖思壺(真品)】
狀態:頭腦輕度模糊(咖啡效果:讓寶可夢產物更純淨)
好感度:70(壺壺喝到了好喝的、屬於自己的咖啡!雖然身體感覺有一點點奇怪, 嗯,暈乎乎的感覺,肚子也有點說不出的彆扭……但是沒關係!一點都不難受!這是齊望專門給壺壺做的!齊望真好……壺壺好喜歡……)
探查的結果讓齊望眉頭微蹙。
果然,即使他如此小心地控制咖啡和其他成分的比例,儘量減少負擔,怖思壺特殊的身體還是出現了輕微的反應。
「怖思壺,感覺怎麼樣?」
怖思壺慢慢探出了小半個腦袋,紫色的面孔此刻竟然透出一種淡淡的紅暈。
「菇壺——」(好喝……)它的聲音比平時含糊,帶著一種軟綿綿的調子,「菇壺」(……再來一杯……」
齊望一愣。
這小傢伙……難道是醉咖啡了?
「菇壺——」(咖啡店……好開心哦……)怖思壺完全縮在壺裡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下來,開始斷斷續續地、含混不清地說著胡話。
「菇壺(^///^)」(大家都……好好……棉花團……風妖精……雖然壺壺不敢……說話……但它沒有……不理壺壺……大胃袋……小卡比獸……能量方塊……好香……也沒有……凶壺壺……齊望……最好……壺壺……最喜歡……齊望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如同漸漸消散的茶煙。
最後,那探出的腦袋也軟軟地縮了回去,壺內傳來細微而均勻的、如同茶水微沸的咕嘟聲。
怖思壺睡著了。
齊望又仔細探查了幾遍,確認除了那點不良狀態在慢慢平復外,怖思壺沒有其他危險。
那點不適更像是上頭後的微醺狀態。
「呼……真沒想到,居然是喝醉了。」
齊望將整個茶壺從柜子里捧出來,走到一個鋪著軟墊的藤編小籃里,讓它安穩地沉浸在陰影與靜謐之中。
做完這一切,齊望並沒有離開,而是拉過旁邊一把舒適的椅子坐下,目光溫和地守候著那個在睡夢中偶爾還會發出細微滿足咕嚕聲的小茶壺。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店裡,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里緩緩舞動,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