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望迅速回到操作台,取來咖啡豆、哞哞鮮奶和砂糖,再加上那幾滴顏料,快速調製了一杯簡易的顏料咖啡。
卡比獸跟著風妖精去上學了,沒有它的強力消化能力,齊望不敢讓其他寶可夢輕易嘗試未知效果的新品。
還是自己喝吧,希望有著不錯的效果。
齊望端起咖啡喝了下去。
苦澀!
極致的、醇厚的苦味瞬間席捲味蕾,遠超任何一款黑咖啡。
齊望強忍著咽下。
放下杯子,突然發現,視野變了。
並非模糊或眩暈,而是整個世界驟然明亮、鮮艷起來!
窗外的樹葉綠得仿佛能滴出水,陽光的軌跡清晰可見,連吧檯木紋的色澤都變得無比飽和、富有層次。
一切都像被加上了一層高飽和度的濾鏡,色彩的邊界銳利,光芒的痕跡流淌,他從未如此清晰地看過這個世界。
齊望摘下眼鏡,視線變得模糊,但色彩依舊很鮮艷。
這杯意外誕生的顏料咖啡的效果,竟然是讓飲用者的視覺暫時突破常態,捕捉到更鮮明、更強烈的色彩與光影!
怖思壺縮在吧檯內側的櫃格里,壺身微傾,細長的壺嘴好奇地探出縫隙。
它看著齊望四處張望,甚至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菇壺?」(齊望......你眼睛不舒服嗎?)
齊望聞聲,目光並未收回,仍流連於窗外樹葉邊緣跳躍的金光。
「不,我的眼睛很好。」
怖思壺的小眼睛轉向操作台上殘留著粉紅墨漬的紙杯。
「菇壺q(≧▽≦q)」(難道是......齊望研製出了......治療自己近視的咖啡?)
齊望終於將視線收回,重新戴上眼鏡,「勉強對一半?」
「菇壺?(´・_・`)」(那齊望在高興什麼?)
「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齊望試圖描述那瞬間的色彩飽和與光影銳利。
然而,話未說完,那股奇異的視覺盛宴便如潮水般退去,視野恢復了常態的清晰度。
剛才僅用一滴顏料調製的咖啡,效果僅能維持一分鐘。
但這短暫的體驗,已經足夠了!
齊望毫不猶豫地將紙杯里剩餘的幾滴粉紅顏料全部加入新的咖啡基底中。
很快,一杯顏料咖啡做好了。
他端著這杯希望,走向窗邊的安穗。
短短十幾分鐘,安穗的畫板上已鋪開了幾張速寫。
專注沖煮的齊望側影,陽光下慵懶盤踞的粉色哈克龍,在甜品區一絲不苟揉面的愛管侍,繞著畫紙飛舞的開心基拉祈,以及櫃格里只露出壺嘴和小眼睛、正偷看齊望的怖思壺。
每一張都塗抹著安穗想像中、常人眼中近乎刺目的大膽色彩。
齊望輕輕將咖啡杯放在安穗手邊:「嘗嘗這杯,我剛得來的靈感。」
安穗放下畫筆眨眨眼:「你加了顏料?」
「嗯,我試過了,它能讓你看到一個……更鮮艷的世界。」
「對了,這不算店裡的正式產品。」
安穗作為半個美術生,早已習慣了顏料的味道。
但用顏料專門調製咖啡,這確實是頭一遭。
這家店,這位溫柔的店長,還有這些神奇的咖啡。
安穗端起杯子,「謝謝!」
咖啡入口,是預料之外的濃烈苦澀,卻又奇異地被咖啡的醇厚包裹著,並非難以忍受。
液體滑入喉嚨。
幾秒鐘後,安穗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
他抬起頭,面前是齊望、基拉祈和哈克龍,視線卻像被無形的重物拉扯,變得模糊而沉重。
「呃……」他低哼一聲,下意識閉上了眼。
眼皮之下,並非黑暗,而是無數混亂、灼熱的光點瘋狂炸開、旋轉、匯聚。
紅色,黃色,綠色,粉色,紫色……無數他只在別人描述中認識的色塊,此刻洶湧地、蠻橫地闖入了他的視界。
這些就是顏色嗎?這就是世界的真實模樣?
安穗猛地睜開眼,瞳孔因為過量的信息衝擊而微微放大。
世界在他眼前徹底改換了面貌。
「咖啡的效果大概能持續十幾分鐘。」
安穗幾乎是彈跳起來,貪婪地環顧整個咖啡店。
原木的吧檯紋理清晰得如同雕刻,玻璃杯折射出七彩的碎光,他快步走到那盆蝴蝶蘭前,手指虔誠地撫過花瓣。
「這就是……淺黃色和淺粉色嗎?」他低聲呢喃,眼中映著那溫柔交融的色調。
「是很溫柔的顏色呢……」
接著,他轉向窗玻璃,借著反光看到了自己。
那頭被他染成彩虹的捲髮,此刻不再是深淺不一的灰,而是如同真正的彩虹般絢爛奪目地堆疊在頭頂!
他一直固執地染著這些顏色,潛意識裡是否就在等待這一刻,一次性地、貪婪地擁抱所有的色彩。
然而,十分鐘的沙漏無情地流逝。
安穗眼中的世界,那濃烈到不真實的色彩飽和度開始悄然褪去,鮮艷的邊界逐漸模糊,如同被雨水暈染的水彩畫。
最終,一切歸於他熟悉的、由明暗構成的灰度世界。
齊望靜靜地看著他,以為會看到失落或渴求。
但安穗只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他沒有請求再來一杯,而是平靜地坐回畫板前,重新拿起了畫筆。
這一次,他的筆觸更快。
他畫的是此刻的森之歌。
畫面上每一個形象的顏色都與他短暫看見的驚人吻合,但每一種色彩都被他賦予了更強烈的、近乎燃燒的生命力。
比真實更飽和,更純粹,是他內心對色彩理解的極致外放。
「店長,你覺得我這幅畫怎麼樣?」
齊望凝視著畫布上那片奔放的色彩交響,由衷讚嘆:「很有生命力。」
安穗的臉龐湊近畫板,像在確認什麼:「是的,很有生命力!不過,這生命力……是你賦予的契機。謝謝你,店長!」
他將這幅新鮮出爐的畫作拆下,鄭重地遞給齊望,「這幅畫送給你,謝謝你的咖啡。」
齊望接過這幅畫,看著安穗清澈的眼睛:「你……不想再來一杯嗎?」
他以為安穗會渴望再次進入那個彩色世界。
安穗卻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見過所有的顏色,已經很開心了。但是,我並不想讓我的顏色僅僅停留在看見上。我想要的,是超脫的、強烈的、與眾不同的表達。」
「色盲……它讓我走上了一條獨一無二的路,創造出只屬於我的色彩語言。我想在畫裡構建的,是一個根植於我的感知、卻又不同於常態的新世界。」
基拉祈飄到安穗面前天真地問:【那你想要看自己畫的顏色怎麼辦?】
安穗托著下巴,認真思考這個煩惱。
就在這時,齊望握住了安穗的手腕。
「那就請來森之歌吧。你的顏色,會在這裡等你。」
安穗微微一怔,隨即,那彩虹般的髮絲下是一個比陽光更燦爛、更期待的笑容:
「嗯!」
......
【這裡使用的是墨水和著色劑,不是畫畫的專用顏料,畫畫的顏料裡面可能有重金屬,千萬不要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