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過去歸來,齊望只覺得頭重,眼皮黏連,視線里一片模糊。
怪不得時拉比帶他穿越過去的時候挑的是他在地鐵上睡覺的時候,穿梭時空還挺讓人頭疼的。
也有可能是那隻時拉比技術不好......
齊望皺眉,強忍著眩暈感,意識逐漸聚攏。
視野尚未清晰,一張放大的、模糊的人臉輪廓猛地迫近,朝著他吻來。
「等會!」
本能快過思緒。
齊望幾乎是彈坐而起,同時屈膝狠狠一蹬,腳底結結實實撞在對方的腹部。
「呃啊——!」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
那人被踹得踉蹌後退,捂著肚子彎下腰,疼得齜牙咧嘴,倒抽著冷氣。
齊望撐著冰涼的地面坐起身,殘留的暈眩讓他眼前發花,他努力聚焦,看向那個身影。
那輪廓,那聲音……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莊立群?」
「嘶……老齊!」莊立群捂著腹部,疼得直抽氣。
「幾個月沒見,你這見面禮……也太狠了吧?差點被你一腳干翻在地……」他試著直起腰,又疼得吸溜一聲,「勁兒怎麼突然這麼大了?」
齊望這才徹底看清眼前的人,果然是莊立群,風塵僕僕,對戰背包還歪在一邊。
「抱歉,」齊望連忙伸手去扶莊立群,對方腹部的肌肉還在因疼痛而緊繃。
「剛醒過來腦子一團漿糊,眼前模模糊糊的,就看到個影子壓下來……下意識就踢了……沒想到是你在這。」
莊立群借著齊望的力道站直,另一隻手還按著肚子,沒好氣地說:「你這下意識也太要命了!擱幾個月前你可沒這力氣,一會兒功夫沒見,差點交代在你這。」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只是肌肉疼得厲害。
「抱歉抱歉。」齊望再次道歉,摘下眼鏡想擦掉視野里最後那點模糊的水汽,卻發現徒勞。
莊立群注意到齊望微紅的眼眶,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衛生紙遞過去。
「喏。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結果一推門就瞧見你直挺挺躺地上,叫都叫不醒,眼眶還紅紅的……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大事了,趕緊想著給你做心肺復甦人工呼吸搶救一下……」
齊望接過紙,擦過眼瞼下方,果然一片濡濕。
是穿梭時空沒有意識的時候哭的嗎?
齊望默默擦去那點濕意,「我沒事,就是……想到些事情,不小心睡著了。」
莊立群沒立刻接話,只是狐疑地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清亮的眸子此刻除了微紅,就是有點疲憊和哀傷。
他伸出手,捏捏齊望的胳膊,抬抬他的腿。
「真沒事?」
齊望無奈地任他擺弄。
「真沒事。」他重複道。
莊立群終於停了手,自己揉著肚子:「看起來是沒啥大礙……嘖,能讓咱齊大老闆想得這麼深沉,躺地上還掉金豆豆的事兒,看來不小啊。」
「嗯。」齊望含糊地應了一聲。
莊立群表情嚴肅起來:「不過,光我說沒事沒用,我又不是喬伊小姐。萬一有點啥內傷暗傷沒發現,早治早好,對吧?」
齊望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你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尖銳而急促的鳴笛聲刺破了街巷的寧靜,聲音越來越大。
不是齊望熟悉的警笛聲,是救護車的聲音。
莊立群咧嘴一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所以叫了救護車,來都來了,乾脆上去做個全套檢查,安心!」
齊望:……
記憶中,似乎只有他把別人莫名其妙送去警局的經歷。
結果今天自己竟被莊立群莫名其妙地送往醫院,這對嗎?
這救護車來得也太及時了吧?
看著門口閃爍的藍紅燈光,齊望無奈地摘下眼鏡揉了揉。
真是風水輪流轉。
......
風妖精在穿梭時空前進入了精靈球,所以並未像齊望那樣暈厥。
至於時拉比,與它一同歸來後便杳無蹤跡。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莊立群一手撐著腰,齜牙咧嘴地走著,齊望沉默地走在他旁邊。
「你不是在旅行收集徽章嗎,怎麼突然回來了?我記得道館正式休館期在一月和五月吧?」
因為春節的緣故,東煌聯盟的道館在一月份整個月都是不開放的,而五月份是東煌大會正式舉辦的時間點,所以也不開放。
但是莊立群可不是那種喜歡做事做到一半然後休息的人,突然跑回來讓齊望有點摸不著頭腦。
莊立群一個腦瓜崩彈在齊望的額頭。
「我的齊大學長!我就知道你這大忙人,左忙右忙,又把自己那點事兒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齊望捂著微紅的額頭,茫然抬眼:「我自己的事?」
「嗯哼!」莊立群抱著手臂,下巴微抬,夕陽落在他帶笑的眼底。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日,明天是什麼日子——該不會還要我親口告訴你吧?」
十一月二十一日。
齊望的生日。
他是穿越者,襁褓中被齊和奶奶撿回,從此有了家。
生日,於齊和奶奶而言,是這個奄奄一息嬰兒由死向生的一天,意義遠比尋常的出生之日更重。
對齊望自己而言,卻總覺是個普通的紀念日,年復一年,可有可無。
而今年,這是第一次,那個會嘮叨著「望仔,許個願」的老人不在了。
「要不是怕你這孤家寡人明天對著一屋子空氣發呆,我才懶得從那麼老遠飛回來!知道臨時買這機票錢有多燙手嗎?」
齊望看著莊立群臉上那副快夸的表情哼笑一聲:「行,我給你報銷。」
莊立群腳步猛地一頓,轉過身繞著齊望足足走了兩圈。
「鐵公雞今兒真拔毛了?太陽打西邊出來還是我耳朵出毛病了?老齊,你不對勁,很不對勁!」
齊望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莊立群來得確實正是時候。
時拉比帶來的時空回溯,讓他重新經歷了與奶奶的最後時光,那份失而復得又得而復失的巨大衝擊,此刻正需要一個知根知底、能讓他卸下心防的人來分擔。
莊立群正好在這裡。
莊立群見齊望神色不似作偽,撓了撓頭。
「真報銷?我可提前說好啊,這次機票費真不便宜,給你個機會收回去還來得及。」
「我既然說了報銷,自然言出必行,絕不食言。」
「那……好吧!」莊立群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報數。
「我和我家那幾個大胃王,坐的頭等艙,一路吃吃喝喝過來的,統共花了七萬聯盟幣。零頭我都給你抹了,夠意思吧?」
「七萬?怎麼這麼貴?你從帕底亞飛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的?」
齊望:......
因為他上次帶著寶可夢們坐頭等艙從帕底亞飛回魔都也是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