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歸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
「既然這麼滿意,上次說的寶可夢蛋,是不是該考慮分一隻出來了?」
秦江一怔,隨即失笑搖頭。
「老陳,你這人……怎麼還記著這事?」
「自然記得。」陳歸放下杯子,「現在既然看中了,總不能只嘴上說說。」
秦江摸了摸下巴,身體向後靠進藤椅里,「全國高等學院新生對戰賽,已經開始了,你知道嗎?」
「沒關注。」陳歸答得乾脆。
「我女兒也參加了。而且我答應她,如果奪冠,就再送她一顆寶可夢蛋。」
陳歸抬了抬眼,「那顆炭小侍的蛋?」
「嗯。」秦江點點頭,「不過……我覺得她奪冠的可能性不大。」
陳歸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對自己的寶貝女兒,也沒信心了?」
「不是沒信心。」秦江輕輕嘆了口氣。
「柔柔的天賦和努力,我都看在眼裡。但有時候,一個榜樣對人的影響,比任何鼓勵或壓力都來得深刻——尤其是像齊望這樣的榜樣。」
陳歸了解秦一柔,這孩子從小順風順水,心氣太高。
秦江總想著,該有人讓她真正體會一次挫折,打磨打磨那股銳氣。
可同齡人里實在找不出能穩贏她、又能讓她心服口服的對手。
年紀大些的,贏了,她會覺得對方經驗多;輸了,她更覺得理所當然。
這種勝負,對她心態的衝擊不夠。
「前幾代天才輩出,可年紀最小的小齊,也和她差了四歲。」秦江揉了揉眉心苦笑。
「所以這陣子,我一直在觀察,看看有沒有什麼人……能真正讓她感受到壓力。」
「你注意到了誰?」陳歸問。
秦江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萬青山……準確說,是追星追到魔都去的萬青山。」
陳歸眉梢微動。
「那孩子,我見過幾次。以前只覺得她文靜,後來發現她開始崇拜小齊後,眼神里多了股勁兒,是那種……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肯為之拼命的感覺。」
他望向陳歸,眼底有光:「有時候,追逐光的人,自己也會慢慢變成光。柔柔缺的,或許正是這樣一個同樣在奮力奔跑、並且看得見前方的同行者。」
陳歸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涼透,餘味微澀。
......
京城,十二月初已有了隆冬的寒冷。
機場大廳里人流如織,廣播聲、行李箱滾輪聲、交談聲混雜成一片喧囂的背景音。
經過一個半月的激烈選拔,全國高等學院新生對戰賽的海選終於落幕。
從一百二十七萬參賽者中脫穎而出的三千六百名各省精英,此刻陸續抵達京城,準備迎接正式比賽的挑戰。
萬青山拖著一個小小的銀色行李箱,手機貼在耳邊,正和電話那頭的閨蜜說著話。
「嗯,已經到京城了……放心啦,魔都那邊都安排好了……」
她話音未落,視線不經意掃過前方接機的人群。
人群里,一個高挑的身影正朝她用力揮手,淺栗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眉眼彎彎,笑容明亮得像夏日陽光。
是秦一柔。
萬青山眼睛一亮,便掛斷通話,拖著箱子快步走了過去。
「青山!」秦一柔幾步迎上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拉杆,「真的好久不見啊!魔都過得怎麼樣?習不習慣?」
「挺好的。」萬青山抿唇笑了笑。
「學到了很多東西。而且加入校隊之後,我還有幸跟著齊望學長學了一段時間的培育和對戰。」
雖然只是蹭著校隊的集體小灶,但那段時間的收穫,遠比她預想的多。
不僅有前輩們的實戰指點,還有特殊咖啡無限暢飲的待遇,現在回想起來都像做夢一樣。(雖然要付錢......)
秦一柔仔細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眼底有光,狀態放鬆,才真正放下心來。
「那就好!你要是待在魔都不高興,我立馬就從京城大學退學找你去!」
「哪有那麼誇張。」萬青山失笑,輕輕捶了下她的肩膀,「我可沒有不高興。而且……我可是衝著冠軍來的。」
秦一柔挑眉,笑容里多了幾分張揚的鬥志:「行啊!到時候我們倆要是碰上了,可得全力以赴,誰都不准放水!」
「當然。」萬青山認真點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兩人並肩朝機場出口走去,行李箱滾輪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窗外,京城的天藍得透徹,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萬青山微微眯起眼。
在培育方面,她已經落後齊望學長太多。但在對戰這條路上……她不想再被拉下距離。
追隨那個人的腳步,就從眼前這座賽場開始吧。
——朝著新生對戰賽的冠軍,出發。
......
前不久的生態圈內。
哈克龍照例全力使用祈雨招式,讓大片的烏雲覆蓋生態圈,給地面上種植的上萬顆樹果澆水。
齊望的生態圈並不會自然下雨,最開始需要齊望和風妖精一顆一顆照養,所以初期樹果非常短缺。
但到了後來,有了許多寶可夢幫忙,樹果的種植效率噌噌噌往上漲。
可憐了哈克龍,需要獨自使用祈雨給整片大地澆水。
它一邊操控烏雲,一邊忍不住嘀咕:「Hakeem……」(卡比獸到底種了多少樹果……要累死龍了!)
地面草地上,黏美兒正躺在未被雨水覆蓋的角落,舒舒服服曬著太陽,殼裡的手機輕聲播放著小說。
哈克龍給一塊地澆完水,正要轉向另一片樹果田,餘光瞥見底下那悠閒的身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Hakeem(╬▔皿▔)╯」(這傢伙明明也會祈雨,居然不來幫忙!)
它心念一動,悄悄凝聚出一小片烏雲,精準挪到黏美兒頭頂,然後迅速飛走。
「黏魯?」(嗯?)
黏美兒視線雖弱,但對光線變化很敏感。它還沒用觸角感知清楚,冰涼的雨點就已淅淅瀝瀝落了下來。
遠處傳來哈克龍得逞的笑聲。
黏美兒沉默幾秒,慢慢把手機往殼裡收了收。
「……黏魯。」(風妖精說得對,哈克龍果然是個莽夫,連黏黏寶一族喜歡濕潤環境都不知道。)
它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躺著。
曬太陽是曬,曬烏雲也是曬,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