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大學,培育系主任辦公室。
午後陽光斜照,陳歸剛將一份學生論文歸檔,鼻尖驀地一癢——
「阿嚏!」
他抽了張紙巾按了按鼻尖。
……難道是換季感冒了?
總不能是有人念叨他吧?
停了兩秒,陳歸開始收拾桌面上的兩份文件。
一份封面上是齊望的字跡:《技能創新:狀態類技能與青草場地融合》。
另一份則是他與齊望一同商討的《技能創新2.0:種子炸彈的多重運用》。
兩份文件被小心疊齊,放入右手邊的木質檔案櫃。
「齊望的教學能力還真強,才過去一個月就讓風妖精這麼熟練這套招式了。」
——還好齊望不參加正規對戰。
他合上抽屜,靠回椅背。窗外傳來幾聲豆豆鴿撲翅的聲響,室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憑那小子一手藏毒炸彈的手法,賽後怕不是要被憤怒的對手堵在選手通道。
念頭剛轉,陳歸自己卻搖了搖頭。
那孩子身邊的風妖精,差點把赤紅和青綠都拖進了僵局。
——已經有冠軍的影子了。
也好。
陳歸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
這樣也好。
至少以後誰想欺負他,總得先掂量掂量,那隻笑眯眯撒粉的風妖精,會不會反手就是一發月亮之力轟過來。
瞬發的月亮之力和能量球啊,誰能反應過來呢?
......
告別秦江,齊望載著赤紅和青綠返回森之歌。
雨後初霽,濕漉漉的路面反射著細碎天光,行道樹的葉子洗得鮮亮。車窗半開,風裡的清氣輕輕拂過臉頰。
車廂內一時安靜。
齊望握著方向盤,忽然開口:「你們知道有什麼和記憶相關的材料嗎?」
赤紅聞言微微抬頭:「你想研究新的咖啡?」
「嗯。今天去修眼鏡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一個人。」
齊望將楊絮的故事三言兩語帶過。
大娘希望能夠定製忘記過去的咖啡,和記憶相關的咖啡,齊望還從來沒製作過,大多都是製作和寶可夢相關的,偶爾有幾款人類也能用,比如翻譯咖啡,安睡咖啡等等。
「記憶這東西太抽象了,這回我有點無從下手。」
「記憶……」青綠沉吟片刻,「增強記憶的材料我倒知道幾種,但消除記憶的……外物恐怕只有藥物能做到。」
他身體前傾,手肘搭在駕駛座靠背上。
「不過,帕底亞地區有一對博士,在記憶與意識數位化上很有建樹。他們應該能給你一些方向。」
「奧琳博士和弗圖博士?」齊望從後視鏡里看了青綠一眼。
「對。回頭我把聯繫方式推你。」青綠靠回座位,語氣鬆了些,「和他們聊聊會有幫助。」
齊望點頭:「謝了。不過這事不急,我先和楊絮本人再聊聊,萬一用不著研究新咖啡呢?」
話音未落,后座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
「斯——」
只見赤紅身子一僵,原本逗弄皮卡丘的手猛地垂落,小傢伙跌進他懷裡。
「暗傷發作了?」青綠瞬間坐直。
赤紅沒應聲,只是抿緊嘴唇點了點頭。
青綠咂咂舌,伸手探向他手腕。
「好不容易在白銀山養了幾個月,」他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帶著惱火,「今天一場對戰,前功盡棄是吧?」
赤紅任由他按著腕骨,沒反駁。帽檐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唇線。
青綠用曲指敲了敲他的膝蓋:「腿呢?」
「沒事。」赤紅聲音有點啞,「就手腕……麻了,使不上勁。」
齊望從後視鏡里看著這一幕,車速稍稍放慢。
「很嚴重?」
「舊傷反撲而已。」青綠鬆開手,「剛用力過猛,身體沒接住。休息一下就好。」
齊望轉動方向盤拐進熟悉的小街,森之歌的暖黃燈光已在巷口隱約可見。
「看來回去你得再多喝幾杯熱可可了。」
赤紅:「……」
......
回到家後,齊望快速製作了一杯治癒熱可可,愛管侍還貼心地為赤紅補上一根吸管,防止赤紅手腕用力。
「愛奕(◍•ᴗ•◍)✧」(這樣就不用手腕用力了,請慢用。)
赤紅低頭含住吸管,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自胃部化開,順著經絡緩緩蔓延,感受著腕間刺麻的鈍痛被一絲絲熨平。
齊望托著腮,目光落在赤紅依舊蒼白的臉上。
「這也不是個辦法啊,你的暗傷,比方律當初的嚴重得多。」
「有治癒的希望,我就很滿足了。老實講,雖然發作起來是遭罪……但這兩天的對戰,確實讓我很開心。」
赤紅正笑得燦爛。
「砰。」
一個暴栗敲在赤紅腦門上。
青綠眉頭擰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惱火,恨鐵不成鋼地說:「既然你今天開心夠了,接下來一個月,就別想著開心了。老老實實養身子吧。」
赤紅:……
齊望輕笑,赤紅這樣子確實要老實養養,不然動不動就對戰,這暗傷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養好。
赤紅和方律可不一樣。
方律被重傷後,轟擂金剛猩幫他求來了薩戮德一族的治癒之泉,不然方律都不一定能長到160呢。
治癒之泉……
對了,之前薩戮德作為答謝,曾贈予一些治癒之泉,除了澆灌巨木幼苗,應當還剩下一點。
如果用治癒之泉代替普通的水來製作熱可可……治療效果會不會更上一層樓?
齊望沒再耽擱,轉身就朝一樓的儲存室快步走去。
「齊望做什麼去了?」赤紅含糊地問。
「愛奕(•̀ω•́)✧」(齊望先生肯定是突然有靈感了。他向來這樣,想到什麼就立刻去做,從不會拖拖拉拉。說不定等會兒,就有好消息了呢。)
齊望翻箱倒櫃,甚至去望川居看了一眼,只找到了一小瓶治癒之泉。
之前大部分治癒之泉都澆灌給生態圈裡那株巨木幼苗了,家裡僅剩的這點,若是全用來調製藥飲,大概只夠做兩杯。
「早知道就留一點了……」
巨木成長動輒以百年計,眼下那幼苗在生態圈裡也不過是稍稍抽了新綠,先前那般傾注,此刻想來,似乎確有幾分「浪費」。
畢竟,遠水解不了近渴。
要不……讓時拉比把「未來的自己」全都拉過來,一起催生那株巨木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