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望沒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擦過他單薄的睡衣布料,激起一陣細密的寒意。
他搓了搓手臂,心裡想著雖然體質好了些,不至於一吹風就病,但大半夜穿著睡衣站在外頭,終究不是什麼舒服事。
「你既然不想說,那我就先回房了。」
「對了,下次別這樣偷偷摸摸過來了。不然,我可是會把你送到警局的。」
「你也不想自己給楊絮一家帶來麻煩吧?」
貓鼬探長耳朵倏地一抖。
——他確實不想。
它就是因為怕給楊絮和她媽媽添亂,才特意挑了這深更半夜,趁著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敢摸過來。
可眼前這個人,冷靜得讓它有點無措。
他好像對去年那件事全然不知情?
齊望看著它沉默的樣子,「要不,你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找找其他線索。」
貓鼬探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別開了頭。
告訴這個人?
這個它認定了和「那群壞蛋」是一夥的人?
不。
它才不信。
現在的它勢單力薄,眼前這個人類身邊跟著的寶可夢個個都不好惹。
那隻愛管侍的超能力無聲無息就能把它捆住,還有那時拉比和蒂安希……
貓鼬探長的目光飛快掃過圍在旁邊的幾個身影。
打不過。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要找個時間逃!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貓鼬探長這才發現愛管侍作用在它身上的超能力早就撤銷了。
它沒有半分猶豫,後腿發力,「嗖」地竄出,眨眼間便沒入了陰影里。
時拉比「啊」了一聲,「拉比?(⊙_⊙)」(不用把它攔下來嗎?)
「攔下來又有什麼用?它自己不肯說,強留下來,也只是大眼瞪小眼,互相折磨。」
齊望轉過身,目光落在時拉比和蒂安希身上。
「反倒是你們兩個,為什么半夜不睡覺?」
時拉比正盯著貓鼬探長離開的方向,聽到這話,身子明顯一僵。它眼珠轉了轉,悄悄伸出手在後面戳了戳蒂安希。
蒂安希被戳得往前飄了半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時拉比,又看向齊望。
它遲疑了一下,輕聲開口:「我……我今天晚上喝了那杯熱可可,有點睡不著。」
齊望點點頭:「咖啡因敏感嗎?看來以後不能在晚上給你提供任何帶有咖啡因的東西了。這次是我的疏忽。」
時拉比見齊望的注意力似乎被蒂安希的理由帶過去了,小小地鬆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見齊望又問道,「除了這個,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
「時拉比,你平時不是呆在生態圈裡嗎?怎么半夜有時間跑出來找蒂安希了?」
時拉比在空中不安地扭了扭,兩隻小手對在一起戳啊戳。
齊望看著它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猜測基本落了實。
他嘆了口氣,直接點破:「你是不是……想讓蒂安希陪你穿越到過去,瞧瞧情況?」
時拉比:……
小腦袋徹底耷拉了下去,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它偷偷抬眼瞄了瞄齊望,又飛快地低下頭,洋蔥頭都蔫了。
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它是個好奇心重的性子,聽了楊絮和季岩的故事,就想過去親眼看看。
甚至……心底還存著一絲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萬一呢?萬一能改變一點點呢?萬一季岩根本沒死呢?
它年紀還小,和其他同族相比,它 缺少很多閱歷,對所謂時間並沒有那麼根深蒂固的敬畏。
它只覺得難過,覺得可惜,想要做點什麼。
現在被齊望一語道破,時拉比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
它癟了癟嘴,用之前懇求蒂安希時那副眼巴巴的表情看向齊望,小手合十,輕輕搖晃。
「拉比拉比——(。•́︿•̀。)」(我們就過去看看嘛,就看一眼……萬一,萬一真的有什麼辦法呢?)
齊望看著時拉比那雙寫滿懇求的大眼睛,乾淨得讓人不忍心拒絕。
「你就這麼想試著改變過去?」
「拉比!拉比!拉比拉比!(萬一呢!說不定季岩真的沒死呢!說不定他只是被困在什麼地方了!黏美兒說過,在小說里沒找到屍體,就不能算真的死了!)」
又是黏美兒......
黏美兒自己看小說還影響了不少的人啊。
算了,貓鼬探長對他有著這麼高的仇恨,當年肯定發生了什麼。
弄清楚,也好。
另一方面……時拉比這傢伙,來無影去無蹤,如果放任它自己偷偷跑過去,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
不如自己跟著,好歹能有一點點保障。
「行吧,我跟你一起去。」
時拉比歡呼一聲,在空中快樂地轉了個圈:「拉比~♪(^∇^*)」
齊望看著它歡快的樣子,無可奈何。
「不過,要不要明天再去?今晚先補個覺?」
他實在是有些困了,精神上的疲倦比身體更明顯,可能是因為剛剛入睡的緣故。
時拉比立刻瘋狂搖頭,精神奕奕,蒂安希也因為熱可可有些精神,但並無睡意。
愛管侍自然是以齊望的意願為先。
三個寶可夢都清醒得很,反倒顯得提出補覺的訓練家有點「不合群」。
齊望看著它們,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可惡啊……身為寶可夢,它們的精力恢復速度可比人類快多了。
有什麼辦法能成就「超級魔都人體質」嗎?
「好吧,」齊望最終徹底放棄了掙扎,他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角,又重新戴上,「那就……今天晚上去吧。」
「拉比!٩(๑>◡<๑)۶」
齊望重新燜煮了四杯放鬆咖啡,既然要準備行動,那就不要讓自身的疲憊感打擾行動了。
喝一杯放鬆咖啡,緩解身體疲勞。
幾人一同回到過去。
時拉比回到生態圈往深處飛去,一頭扎進一棵老榕樹垂下的氣根簾幕後面。
它的窩藏在樹洞裡。
幾片干葉子鋪底,角落裡塞著一堆樹果。
時拉比打算帶一點點東西過去,說不定齊望能用得上。
「拉比……(等一下。)」
它歪著頭,眨了眨那雙大眼。
「拉比( ̄_ ̄|||)(我和齊望的關係不是鄰居嗎?我們就是偶爾串串門、蹭頓飯的交情,或者偶爾互相幫幫忙。那為什麼我會怕自己幹壞事被齊望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