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還挺警覺!」獨眼男人自門後出來,看著逃跑的趙旬,眼神陰鷙。
「老狗,抓住他!」
話落,逃跑的趙旬便看見前方巷子口忽的竄出來一個「瘦猴」。
趙旬猛地頓住腳步,冷靜的打量對方。
腳步虛浮,黑眼圈極重,眼神貪婪。
再看看身後的獨眼男人。
一雙眼睛裡此刻全是貓逗老鼠一般的戲謔,慢悠悠的朝自己走過來,此人壯碩有力,看著是常年幹活的男人。
趙旬眉頭狠皺。
硬拼是不行的,就自己這個小身板,別被一拳打飛了。
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方式一看就不合適這兩人。
所以,得另外想辦法。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來抓我!?」
他和阿娘又沒有得罪人,不可……
想到這裡,趙旬猛地頓住。
也不是沒得罪人,畢竟,這兩日的事情,若說誰最看不慣自己和阿娘,那定然就是那個姓溫的了。
可姓溫的自從發生那些事兒後,顧雲驍應該將人看得很嚴才對,怎麼會讓她又有機會出來興風作浪,還是在離開平桑縣一日後。
應該不可能。
顧雲驍不可能連她都防不住。
那會是誰呢?
難道是蔣城?
趙旬下意識便否認了。
蔣城那人沒有這個腦子,也沒有這個銀錢請人來綁他。
那到底是誰呢?
趙旬腦子飛快的運轉。
「我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今日你算是落在我們兄弟手裡了。」
話落,獨眼男人給了」瘦猴「一個眼神。
下一秒,「瘦猴」迅速逼近趙旬。
「小崽子,乖乖跟老子走,才能少吃些皮肉之苦!」
趙旬抱胸假裝瑟縮害怕的朝後退兩步,手卻已然握住胸口那把阿娘給他做的防身的小匕首。
此刻他眉眼低垂,聲音哽咽,模樣害怕極了「你們別抓我,我沒有銀錢的,你們放了我吧,我求求你們了……」
見到趙旬這害怕的模樣,「瘦猴」撇撇嘴道:
「嘖!我就說那女人腦子壞了,就這麼個小崽子,哪裡用得著咱們兩個大男人,老子一個人就能給他抓走!」
「少他娘的廢話!趕緊的!沒聽那人說嗎?抓了這小崽子才能將那個難搞的女人給引來!快點,那邊應該攔不住那女人多久。」
聽到這些話,趙旬眼中冷意一閃而過。
引誰這還不明顯嗎?
肯定是引他阿娘過來啊!
今日自己絕不能被抓到!
看著眼前信步走來的「瘦猴」,還有後面逐漸逼近的獨眼男人,趙旬默默蓄力。
「啐!」
「瘦猴」面露不耐,隨口啐了口唾沫,大掌直接伸過來抓人。
「小崽子,今日是你運氣……」
說時遲那時快,趙旬趁其不備抬腿就給眼前的「瘦猴」下三路致命一擊。
「啊——」
這一腳用盡了全力。
腳落下的瞬間,「瘦猴」的慘叫聲也立刻響起。
他捂住襠部,疼得面容扭曲。
獨眼男人大驚,眼神一厲,一巴掌迅速朝趙旬扇來。
好在趙旬早有準備,握緊手中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對方的手猛地一刀划過去。
「嘶——!!!」
獨眼男人猛地收回受傷的手。
趁此機會,趙旬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獨眼男人,朝著大街上跑去。
「小崽子!!!老子抓到你就死定了!!」獨眼男人見人跑了,眼神狠厲,拔腿就追了上去,嘴裡還忍不住放狠話。
話落,還不忘提醒身後被踹了命根子的「瘦猴」。
「老狗!趕緊追!」
老狗聞言,襠部的疼痛緩解了一點點,想到剛才那小崽子毫不猶豫的一腳,老狗滿面戾氣,「小雜種!老子今日抓到你,非得給你扒皮抽筋了不可!」
他可還沒娃娃呢,要是命根子真出問題了,可就斷子絕孫了啊!
這簡直是不能原諒!
兩人開始亡命追著趙旬。
趙旬跑了一會兒已經開始大喘氣了,現在正是傍晚,是縣城街上人最少的時候。
拼體力,他肯定是拼不過兩人的。
這裡距離縣衙有些遠,但最好的地方便是去縣衙找林縣令幫忙。
迅速回頭看了看,趙旬瞳孔驟縮,兩人距離他越來越近。
「走水了!四顧巷走水了!!!」
這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頓時周圍的百姓們紛紛震驚的看向說話的趙旬,見他不要命似的跑著,紛紛站了起來。
「真走水了!?」
「哪呢!?哪走水了!?」
「外面喊什麼呢!?」
……
鋪子裡聽得不是很清楚的百姓們也都紛紛出來大街上邊看邊詢問。
結果大家就看到了獨眼男人和「瘦猴」正在不要命的追趙旬。
趙旬是誰?如今平桑縣的百姓們因為之前那些事兒大多數都認識。
見狀,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栓子!這兩個人為什麼追你啊!」有認識的大嬸伸長了脖子大聲問道。
趙旬聞言,根本來不及回答。
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但幾個反應快的人紛紛上街道上假裝「詢問」,實則是擋住獨眼男人和「瘦猴」,爭取給趙旬逃跑的機會。
趙旬扭頭看去,見狀,心中感激極了。
而後腳步不停地飛快奔跑。
「嗬嗬——」
他現在只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困難極了,甚至有種快要死了的錯覺。
很快,很快便到縣衙了。
很快了……
「在那兒呢!小雜種!再跑啊!!哈哈哈哈,以為老子追不上你是吧?老狗,一起上!今天,咱們就讓他知道知道惹了咱們的下場!」
獨眼男人和「瘦猴」好不容易擺脫了攔路的幾人,這會兒追上人大喘著粗氣,眼神陰鷙,似是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一般。
「好好好!今日老子抓到你,就將你送進宮當太監!」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趙旬暗道一聲晦氣,頭也不回的繼續跑向縣衙。
獨眼男人和「瘦猴」見狀,忙不迭追上去。
只是跑了好一會兒,他快要力竭了,甚至視線都開始模糊了。
趙旬甩了甩腦袋,強制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過,還是很快便追上了。
趙旬想跑,已然來不及,前有狼後有虎,毫無退路。
「跑啊!你再跑啊!!」老狗厲笑著大步朝趙旬走來。
獨眼男人亦是目光狠厲,幾個健步,便已經到了趙旬跟前,他出手如閃電,下一秒二話不說直接朝著趙旬的頭髮抓去。
趙旬見躲不過了,下一秒,緊閉著雙眼。
一陣勁風閃過,緊接著,兩道悶哼聲音隨之響起。
「你們真是該死啊!」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趙旬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阿娘拳打獨眼男人,腳踢「瘦猴」。
趙旬突然就覺得很委屈,眼睛瞬間就紅了。
「阿娘~」
話音剛落下,趙旬便瞬間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臭娘們!趕踢老子!老狗,上!」
兩個大男人一臉扭曲的舉著拳頭朝蹲在地上的母子倆砸去。
「住手!!」
一聲冷喝聲響起。
但沒人搭理。
趙蕪對著兒子說了一聲「等著!」
「嗬嗬——」
趙旬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喘氣,眼睛一刻不離自家阿娘。
趙蕪看著兒子滿面潮紅,像是呼吸不過來的樣子,差點心跳都要停止了,現在面對兩個罪魁禍首,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完全就是朝死里打!
「讓你追我兒子!讓你欺負我兒子!」
「啪啪——」
「砰——」
趙蕪扇巴掌扇累了,直接用腳踹,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已經鼻青臉腫,不成人樣。
但趙蕪根本不解氣。
「該死的東西!老娘今日打死你們這兩個禍害!」
「快住手!再打人就沒了啊!!」
這道急切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趙蕪已經徹底將兩人撂倒在地。
趙旬迅速轉頭看過去。
是林縣令!?
他正一臉急切的帶著一眾衙役和侍衛模樣的人朝這邊跑來,時不時還小心翼翼的瞥一眼旁邊的人。
是的,此刻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器宇軒昂,氣質矜貴的俊美男人。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啊!」
趙蕪根本不聽林縣令的。
「敢欺負我兒子,老娘讓你死得不能再死!你倆先給老娘等著!」狠狠踹了地上的兩個男人兩腳,直到兩人動彈不得。
趙蕪這才轉身朝聲源處看去,這一看,便愣住了。
怎麼不止林縣令?
這人誰啊?
但下一秒,便扭頭走向兒子。
管他是誰呢?
反正今日這事兒,她有理!
「沒事兒吧兒子,讓阿娘再瞧瞧!」趙蕪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自家兒子,見兒子面色蒼白,心疼的眼睛瞬間泛起了霧氣。
「是阿娘來晚了,對不起兒子……阿娘這就背你去看大夫……」
「林大人說得不錯,此地果真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啊,可算是來對地方了。」
林縣令身旁的男人突然出聲,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林縣令:……不是,你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