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這樣了,趙娘子都還想要再回去將三人再打一頓。
這真的不會死人嗎?
崔洺:……不愧是她。
雖然已經多年未見,但她的性子還是和以前一樣。
趙旬就相對淡定許多。
他阿娘沒將人打殘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其餘知情人士此刻也都沉默極了。
特別是去拿人的幾個衙役,此時此刻都用一種佩服的目光看著趙蕪。
獨眼男人和老狗此時此刻是最慌的兩人。
要不是身形和穿著一樣,他們倆真的快要認不出眼前這三個面目全非的人是他們的同夥了。
冷汗瞬間浸濕了兩人的後背,後知後覺的害怕讓兩人情不自禁呃咽了咽口水。
原來今日這母老虎對他們還是手下留情了啊!
太可怕了!
實在是太可怕了啊!
怎麼會有這麼暴力的女人!?
他們這哪裡是踢到鐵板了啊,這簡直就是遇到閻王了啊!
今日,他們能不能完好無損的走出縣衙的大門,兩人也不知道了。
兩人緩緩移動視線看向趙蕪,沒曾想竟這麼巧正好與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相撞。
嚯——!
兩人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忙不迭將腦袋垂下,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好半晌,林縣令回過神來,清咳兩聲後,神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堂下被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皆指示是你僱人欲綁架趙蕪和趙旬母子,說說,你為何要僱人綁架母子倆?意欲何為!?」
秋文垂著頭沉默不語。
事已至此,她被當場抓住,再多說什麼都無益。
而且,根據剛才那縣令的話來看,分明和這母子倆關係匪淺,不管說什麼,做什麼,最後都是無用功。
想到這裡,秋文心中的恨意更加濃郁。
想到自己因為他們母子所受到的遭遇,她雙手緊攥,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遭受這一切,明明她的前途一片光明,明明只要他們母子安靜的去死,她就能成功成為溫夫人身邊的得力丫鬟,日後誰也不能替代她,她會是將軍府除主子以下最有話語權的人。
現在一切都毀了,一切都毀了!
她被發賣至長春樓,成了她以前最看不起的下等娼妓,還失去了清白之身,日後只能下賤的去迎合那些噁心的男人。
她恨顧家所有人,包括她的主子溫凝,但更恨造成這一切的趙蕪和趙旬!
他們怎麼就不去死呢!
秋文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面上即使再怎麼掩飾,也掩蓋不住那扭曲陰毒的神色。
林縣令蹙眉,驚堂木一拍,大聲吩咐:
「該被告蔑視本官,不配合官府辦案,來人,拖出去打十大板!」
聞言,秋文驚駭抬頭,但下一秒她笑了。
笑得瘋狂,神色偏執,目光陰毒,當場便失去了理智:
「哈哈哈哈,好一個縣令大人,你和他們母子就是一夥的!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我沒錯!錯的都是他們,憑什麼將我抓來!?憑什麼打我!?
要不是他們母子,我能淪落到去長春樓那種腌臢地方當一個下等娼妓取悅那些噁心的男人嗎!?要不是他們,我如今便是將軍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丫鬟!我就是要他們死!是他們將我害成這樣的!」
話落,秋文猛地轉頭看向趙蕪和趙旬。
目光陰鷙「你們母子倆就該去死啊!你們還不知道吧,溫凝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大夫說了,懷的是個男孩,日後將軍府的一切都是溫凝母子的,和你們母子倆沒有半點關係!哈哈哈,你個醜八怪,還有你,你這個病秧子,大將軍日後有了溫凝生下的孩子,你們就會被棄如敝履,半點將軍府的財產都得不到!你們活該窮死!活該一輩子當一個村婦和病秧子!」
「還有啊!你們知道為什麼顧大將軍會對溫凝這麼好嗎?那是因為他當年被伏擊,是溫凝救了他,是溫凝照顧了他整整一年,你們想和溫凝斗,呵呵,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顧大將軍永遠都不會責備溫凝,他永遠都會站在她那邊,你們母子活該被拋棄!一輩子得不到顧大將軍的偏愛!」
「還有那兩個老不死的東西和那個該死的顧夏,你們都該死!要不是你們,我如今還好好的待在溫凝身邊,要不是你們,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哈哈哈,你們該死!該死啊!!!」
秋文已經徹底瘋狂了,什麼話都往外說,面色扭曲,神色癲狂,顯然已經徹底沒了理智。
聽著她這番話,現場安靜如雞。
此次案件的被告和衙役們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這個瘋女人在說什麼啊!?
敢這麼罵縣令大人,簡直就是不知死活啊!
還有,趙娘子這種人她都敢惹,真的是無知者無畏啊!
看著面無表情,沒有絲毫反應的母子倆,秋文心中氣急,竟當場吐了口血。
這反應根本不對!
他們不是應該震驚和後悔,最不濟也應該很憤怒吧!
可是都沒有!
統統沒有!!
這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反應!
聽著秋文說這些話,林縣令都顧不上自己生氣了,連忙擔憂的看向母子倆。
然後,他發現自己多慮了。
母子倆像是個局外人一般,目光冷淡的看著秋文發瘋,目光中還帶著絲淡淡的嘲諷。
看著完全沒有生氣傷心的跡象。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崔洺幾乎是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目光緊緊盯著趙蕪。
成了婚,有了孩子,如今還被那男人拋棄了!?
崔洺不敢置信。
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大膽!來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林縣令被挑釁本就生氣,現在他維護的母子倆也被這丫鬟如此辱罵,這簡直就是找死啊!
隨著林縣令的話音落下,衙役們飛快上前將神色癲狂的秋文拖了出去。
不一會兒,便傳來了秋文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老鴇已經嚇得捂住了耳朵。
要死了!要死了!
這死丫頭這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她如今還是他們長春樓的人,她這般狠狠得罪了縣令大人,萬一縣令大人遷怒自己怎麼辦!?
心中恨死了秋文,但老鴇怕歸怕,該表的態還是得表的。
只得顫抖著身體哆哆嗦嗦上前兩步,硬著頭皮皮笑肉不笑的大聲表態:
「縣令大人!這秋文簡直就是不知死活,竟敢如此污衊您,您作為平桑縣的縣令大人,這些年可是清正廉潔,愛民如子啊!民婦的長春樓可容不得這等不知分寸、心思歹毒、惡意污衊別人的人,大人,秋文的死契民婦就給您了,您看著處置便可,
對了,來之前,民婦看到縣衙的家什好像壞了一些,民婦願意捐獻一千兩,哦不,兩千兩白銀給縣衙,一點小小的心意,還望縣令大人不要嫌棄!呵呵!」老鴇話語之快,生怕自己說得慢了些,縣令大人就要遷怒於她。
失去兩千兩雖然心疼極了,但是如今這情況,也只能破財消災了!
心裡把秋文祖宗十八代都罵了無數遍,老鴇心氣這才順了些。
聽到這話,原本確實想要遷怒的林縣令這會兒迅速止住了未出口的斥責。
神色難得和緩了一些,看著如此上道的老鴇,林縣令冷哼一聲道「秋文是秋文,她犯的錯,自然不應該牽連無辜之人,行了,該問的也已經問了,你去錄個口供,而後便離開縣衙吧。」
錄口供,順便將銀錢給了。
老鴇心中明了。
「多謝縣令大人,有縣令大人這般兩袖清風,體恤民情的好官,當真是咱們平桑縣的福氣啊!民婦這就告退。」
再次拍了一通馬屁,老鴇二話不說直接隨著引領衙役快步離開正堂。
林縣令被長春樓老鴇這麼一打岔,氣也消了不少。
對於老鴇的識趣,趙蕪側目。
而外面的聲音也逐漸停止。
隨後,兩個衙役拖著血呼啦呲,出氣多進氣少的秋文進來了。
「嘶——!!!」
看到秋文的慘狀,獨眼男人和老狗一行從犯均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