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案件從犯,老狗,王大江……五人貪財受僱,持刃到場動手加功,追逐綁架受害人,致受害人暈倒病情復發,係為從加功之犯,照例杖一百,流三千里,但因老狗和王大江主動認錯,積極配合官府辦案,是以,杖一百減刑至杖八十!」
林縣令話音剛落下,老狗當場暈死了過去。
獨眼男人也就是王大江面露苦澀。
確實減刑了,從杖一百減到杖八十,少了二十大板,但八十啊!誰受得住!
這打完還能活嗎?
其餘去埋伏趙蕪的三個從犯此刻已然被嚇得尿褲子了。
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這單拎出來無論是哪一個都是死路啊!
守著三人的衙役聞到一股尿騷味,瞬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要不是縣令大人和新縣令還在此,兩人恨不得立刻捂住鼻子,趕緊離開。
此刻三人是真的慌了,忙不迭開始求饒。
「大人,大人饒命啊!饒命啊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幼子要養活啊!大人!」
「大人,求大人從輕發落啊!大人,是小的豬油蒙了心,饒命啊大人!我還有一個瞎眼老爹要伺候啊大人!我要是沒了,我阿爹可怎麼辦啊嗚嗚嗚~大人!」
「大人,大人,小的家中只有一個三歲的孩子,大人啊!小的知錯了,小的保證永遠不再犯,大人,一百杖下去,小的命都沒了啊大人!我的孩子可怎麼辦啊!大人!」
尿褲子三人反應迅速,立刻磕頭求饒。
「咚咚咚——」
正堂內全是三人的磕頭聲。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林縣令自然看到了幕僚整理後呈遞上來的在場主從犯的所有信息,這三人說的話並不是因為害怕作假,而是確有其事。
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在做這等錯事時,你們難道沒有想到後果嗎?不,你們心裡依然存著僥倖,如今錯事已成,再來求本官網開一面,呵,你當大慶律法是擺設嗎!?來人,給本官拖下去,立即行刑!若敢法抗,再加二十大板!」
話落,三人求饒聲更大。
「大人,饒命啊大人!大人,小的知錯了大人…唔唔唔…!!」
王大江被衙役們的大力拖得踉蹌了一步,全程沒有求饒。
以為他看清了,求饒沒用,只會惹得縣令大人煩躁,萬一再將那減去的二十大板給加上可怎麼辦?
看著地上暈死過去的從犯——老狗,衙役們顯然很有經驗。
趙旬看著幾人擠眉弄眼一瞬,然後便從外面端進來一盆水。
趙旬「……」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縣衙里大黃的洗澡水。
才這般想著。
「嘩啦——!」
「噗——咳咳咳!!!」老狗,猛地驚醒,瞬間抬頭四處看,見還在縣衙,兩眼一翻,暈不過去,他只得硬著頭皮裝暈了。
「呵——」端盆的衙役嗤笑一聲,二話不說一腳踹上去。
「啊——!!」
和衙役銳利的目光對視上,老狗腿軟了。
然後被兩個衙役一左一右強行架走了。
當然,因著這一遭,打板子的衙役力道都重了兩成。
外面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正被打著的幾人看著躺在那兒不知死活的秋文,早已嚇得失禁,拼了老命的掙扎,然而毫無用處,身上捆綁的繩索無比牢固。
「啊——!!!」
老狗被打得大聲慘叫,其餘人早就沒了力氣叫喚,很快,老狗也蔫巴下去了。
秋文尚有一絲意識,她神色麻木的盯著大堂的方向,心裡恨極了所有人。
但現在,瀕死之際,她想通了很多東西。
「哈哈哈,溫凝!溫凝!!是你,是你害我至此啊,是你!!!」
一遍又一遍在誘導她說出那些話,是她!哈哈哈,是她啊!就是她,那個虛偽的賤人!她不敢做的,卻誘導她去做!
最後自己要被顧將軍仗殺的時候,她假惺惺的出來求情,又繼續引導她讓她對付趙蕪母子,哈哈哈,這個賤人!賤人!!!
「哈哈哈哈!」
秋文笑著笑著眼淚不自禁的滑落。
阿爹阿娘,女兒蠢吶!
「哈哈哈哈!!」
秋文忽地一聲大笑,又瘋癲的大喊,繼而又大笑,這給行刑的大哥嚇得板子差點掉地上。
他驚恐的退後好幾步,「俺的娘勒!太他爹的嚇人了!」
「老張,這女人該不會是瘋了吧!?」他側首和一旁的好兄弟嘀咕。
「……肯定是,奶奶個腿!嚇死你爹我了!」叫老張的衙役邊說邊下意識給了秋文一腳。
爹的,剛才心臟都要被這瘋女人嚇得跳出來!
「快!快!!繼續打,沒打完呢,趕緊給她打暈!太嚇人了!」
……
縣衙正堂。
「趙娘子,栓子啊,這事兒總算是真相大白了,現在天色已經黑了,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外面聲音早就停止,而就在這時,監看行刑的衙役進來了。
「大人,這是在王大江和老狗身上搜出來的東西。」話落,衙役看向一旁的母子倆。
見狀,林縣令接過。
這一看,哦豁,全是地契、銀子和銀票。
趙蕪眼睛一眯。
「好啊,還敢去老娘家裡面偷東西!等著!」
說時遲那時快,趙蕪已經大步跨出去了。
趙旬忙不迭跟著出去看。
林縣令見狀,嚇一跳,趕緊跟上去,邊跑邊喊,「別將人打死了啊!」
崔洺起身,腳步也快速的跟上去。
再去晚些,怕是都結束了。
果不其然,才到,就見趙蕪對著本來就出氣多進氣少的王大江和老狗拳打腳踢。
最後一手揪著一個人的衣領子怒吼:
「說!是不是將老娘的屋子全翻亂了!?」
趙旬聞言,嘴角一抽。
他就知道。
他阿娘最討厭屋子裡亂糟糟的了,這兩人肯定將家裡面翻得亂糟糟的了,不然哪裡找得到那些契書和銀子。
林縣令「……」
咱就是說,趙娘子是不是抓錯重點了啊!
她最該先在意的不應該是契書和銀子嗎!?
崔洺反應倒是和趙旬差不多。
畢竟,阿蕪從小就是這樣,別人弄亂她打理的一根頭髮絲她都要生氣的。
老狗和王大江眼淚都出來了。
一半是嚇的,一半是疼的。
「趙、趙娘子,我…我們給您打掃,我們一定給您打掃好啊!」
聞言,趙蕪目光一冷,當場又來了一頓單方面的酣暢淋漓的切磋。
消氣後,這才停手。
林縣令適時的站出來,「將這些人拖下去收監關押起來,不許任何人探視。」
「是,大人。」
衙役們動作迅速,很快,現場便被清空。
趙蕪將人打了一頓,心中鬱氣消散,便也打算告辭了。
「多謝縣令大人為民婦母子做主,大人斷案如神,日後必定平步青雲,得償所願,天色已晚,民婦就不打擾您和崔大人了。」
「多謝縣令大人。」趙旬也跟著朝著林縣令鞠了一躬。
今日若不是林縣令,哪裡能這麼快便結案,哪裡能讓歹徒遭受該有的懲罰。
所以這道謝趙旬道得真心實意。
當然,一旁的新縣令也不能無視。
趙旬沒說什麼,只默默鞠了一躬。
這人今日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最起碼有十次。
母子倆要走了,林縣令自然要派人相送。
「我派人送你們。」
林縣令話音才落下,崔洺便出聲了。
「不介意的話,本官送你們母子回去吧?」
啊這……???
林縣令和母子倆面面相覷,屬實沒想到崔洺會說這話。
一時間,氣氛短暫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