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洺轉身,直視眼前的小崽子,眸中趣味更甚,嘴角帶著笑容。
「既然不信,那你剛才怎麼不拆穿我?」
他沒有否認。
畢竟在眼前這個心眼比篩子還多的小崽子身上,再堅持剛才的理由顯然毫無意義,還會讓自己變得招笑。
不是,主子就這麼承認了?
高執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不承認也無法啊,說再多,這小崽子的眼睛厲害著呢,一眼就能識破。
對於崔洺直接承認這事兒,趙旬並不驚訝。
但他這個問題,確實也讓趙旬怔了一瞬。
為什麼不拆穿?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對阿娘以及自己並無惡意。
還有一個就是直覺,他覺得這人不會害他們母子,所以沒有當場拆穿。
不過,好像是自己在問他問題吧,他倒好,直接反問自己來了。
「請您回答草民剛才的問題,不要轉移話題。」
崔洺「……」
小崽子不好忽悠啊!
「這很重要嗎?」
他又不是壞人!
「沒想到崔大人還會說冷笑話呢,有陌生人半夜三更潛入您的府里,您也覺得不重要嗎?」趙旬都無語了。
不得不說,一旁的高執也挺無語。
主子在說什麼呀?
怎麼一遇到這母子倆,感覺人都有點蠢蠢的。
崔洺聞言,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看了眼眼神執拗的小崽子,輕嘆一聲,決定實話實說,畢竟日後自己和這小崽子相處的機會還多著呢,要是不以誠待人,這小崽子怕是不會讓自己接近他阿娘了。
但不得不說,阿蕪有這個兒子還挺好的,最起碼在沒某些方面小崽子可比阿蕪敏銳多了。
「好吧,我沒惡意,就是想來確認一下,你們母子住哪兒?環境如何?然後就沒了,就這麼簡單。」
趙旬在崔洺說話的時候仔細觀察他的神色以及動作變化,沒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來。
確實是實話。
但正因為是實話,才顯得奇怪。
「你為什麼要來確認我們母子住哪兒?環境怎麼樣貌似也和縣令大人您無關吧?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話算是戳到了崔洺的肺管子了。
他神色不悅道「怎麼和我沒關係!關係大著呢,我之前說過,我和你阿娘是舊識,你還記得這話嗎?」
「記得啊,那又怎樣,我阿娘不記得你啊,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這不是你擅自夜闖民宅的理由。」趙旬抱胸,神色冷漠。
崔洺噎住。
的確,阿蕪如今記不得自己了。
想到這裡,崔洺神色低落一瞬。
不重要,現在不記得,不代表日後想不起來。
「小崽子,你可知我可比你先認識你阿娘!」
「嗤——」
趙旬沒忍住嗤笑一聲。
「你什麼意思?我說得不對嗎?我本就比你先認識你阿娘,所以你沒資格來質問我這些問題,高執,走!」話落,崔洺瘋狂給高執使眼色。
高執「……」
主子真夠不要臉的。
人家是趙娘子的兒子,憑什麼沒資格質問他?
簡直強詞奪理!
趙旬「……」
說不過就逃跑,你原來是這樣的崔洺?
不過,該有的警告必須給。
「崔大人若是下次還像今日這般,那草民只能得罪了。」
說罷,趙旬也不在意崔洺回不回答。
「咚——」一聲,直接將大門關上落鎖,而後毫不猶豫的朝著正房走去。
身後的崔洺聽到這話,腳步微頓,猛地轉身看向緊閉的大門。
似是不敢置信的看向高執「他這是威脅我是嗎!?」
高執,「這不很明顯嗎?主子。」
其實他想說『您這就是廢話』,但他不敢。
「呵,呵呵,好,好得很!不愧是阿蕪那倔驢生的!都一樣!」
高執不語。
「走!回去!阿蕪早晚有一天能想起我的!」
……
趙蕪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壞掉的桌椅板凳什麼的,已經堆到了一邊,能用的修繕一下繼續使用,不能用的,她打算用來當柴火燒。
兒子說的廢物利用。
不過,去這好一會兒了,怎麼還不回來?
才這般想著,就見兒子過來了。
「兒子,你去睡一覺,咱們明日下晌再去莊子上,早上就好好歇息吧。」
畢竟再等一個半時辰天都要亮了,這點時間可不夠休息的。
見收拾得差不多了,趙旬點頭。
「行,阿娘,那我去歇息了,您也早點睡。」
回到東廂房,趙旬幾乎沾上枕頭便睡著了。
實在是太累了。
……
直到翌日午初,趙旬才緩緩醒來。
醒來洗漱完,吃了阿娘煮的蔥花面,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書房。
他的書房就在他臥房旁邊。
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一一寫在了紙張上,秋文一事,黑衣人夜闖民宅一事,他全都沒落下,順便附上一張黑衣人的正面畫像。
當然,不是之前那張。
畢竟,他發過誓的,不用那張畫像,不然不得好死,但他也沒說不用其他的,所以,他剛才即興創作了一張新的正經畫像。
至於其他的,趙旬準備等去縣衙的時候順便問林縣令要一份。
「好了嗎兒子,出發了!」
阿娘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趙旬不慌不忙邊起身邊回應道,「來了!」
來到院子裡,就見自家阿娘已經坐在馬車車頭。
今日她阿娘依舊穿得利落,是一襲青色衣裙。
趙旬從未見過。
「阿娘,你這新衣裳好看。」
聞言,趙蕪嘴角不自覺揚起。
「你也覺得好看是吧,我前兩日去布莊一眼看中的,很顯白吧?」趙蕪邊說邊低頭打量一番自身,目露滿意。
趙旬見狀,笑容滿面。
「當然,阿娘穿什麼都白,您底子在這兒呢!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哈哈哈,還是我兒說話中聽。」
「我說的可是實話。」趙旬眸色認真。
他阿娘確實白,算是冷白皮吧,還是曬不黑那種,就算這些年奔波打獵,除了手粗糙一些,其他的幾乎沒什麼變化,再加上她勻稱的體態,趙旬覺得就沒誰比得過他阿娘。
若是阿娘面上的那道疤沒有,趙旬簡直不敢想像,他阿娘得多好看。
想到這裡,趙旬暗罵了很久沒響聲兒的系統。
廢物系統!
最開始得到了系統,他以為自己能呼風喚雨了,當然,誇張的說法,但最後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除開播報增減生命值,目前他的系統和一個廢物沒什麼區別,連聊天都不能。
因為,他現在還是初級的狀態。
並沒有到智能那一步。
到智能這一步需要從初級升級至中級。
而要升級到中級所需的天價生命值,光是想想,趙旬都覺得頭疼。
但看到阿娘面上的疤痕,他有一個預感,也許系統能給他一個驚喜。
當然,前提是自己有足夠的生命值,能夠將系統升級到中級。
想到這裡,趙旬眸中火焰升起。
總有一日,他會升到中級的。
「阿娘,現在去看的是哪個莊子?」
因為兩個莊子都在郊外。
「先去棲雲莊。」
「好。」
……
一路不緊不慢的走著。
一個時辰左右,母子倆就到了。
才到莊子門口,便見不少人圍著,似乎是在看熱鬧。
「怎麼回事?」趙蕪蹙眉。
「走,下去看看!」
趙旬聞聲,跟著自家阿娘下馬車。
母子倆走了沒兩步,突然,一隻鞋猛地從莊子裡飛出,此刻正朝著兩人迎面襲來。
趙蕪面色瞬間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