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子倆這般盯著,崔洺從未有哪一刻有現在這般大壓力。
一時間,呆愣站在原地,竟不知作何解釋?
見崔洺不語,且神色心虛,趙蕪身子逼近,眼裡的危險不減反增。
「嗯?為什麼?」
趙旬也想知道為什麼?
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崔洺心跳不由得加速,喉嚨下意識的滾動一下。
死腦子!快想啊!
崔洺心中著急不已,面上儘量保持著淡定。
萬萬不能讓阿蕪知道自己這是故意半夜三更潛入進來的,不然自己的結局怕是不能比一旁的黑衣人好到哪兒去。
雖然自己是縣令,但阿蕪這性子,當真生氣起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怕也是不管用的啊!
何況,眼前還有一個心眼比篩子還多的小狐狸,崔洺咽咽口水。
這理由得合情合理,不然母子倆都不會信。
餘光瞥到黑衣人,崔洺靈機一動。
神情陡然變得剛正嚴肅。
「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趙蕪挑眉,凝視著明顯不自在的縣令大人。
高執有些不敢聽接下來主子的瞎話,單手迅速撫上額頭,遮住自己的視線,頭扭向一邊。
不自覺開始跟著自家主子緊張起來。
瞥到小崽子那和阿蕪一樣的眼神,大概是說,我看你怎麼編?
崔洺「……」
「咳咳,事情是這樣的,我從縣衙回去處理了一下公務,正打算歇息,結果發現身上的玉佩掉了,這玉佩對我很重要,我就大半夜帶著高執出來找,找啊找,找了好久才找到,然後正打算回去的時候,就見到一個人身著夜行衣鬼鬼祟祟的,我一個縣令大人,大半夜看到有人如此行徑,那可不得上去瞧瞧去,於是,我就帶著高執一路尾隨這黑衣人過來,然後你們就都知道了。」
崔洺避重就輕的解釋著,說到後面越說越理直氣壯。
畢竟,這言論光是聽起來就能看出,他絕不是一個半夜翻牆潛入孤兒寡母院子的登徒子,而是一個捨己為人的青天大老爺形象。
說到玉佩時,他目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趙蕪。
這話聽起來很是合理,但事情哪裡有這麼巧合,何況這人說話時的神情。
對於趙旬來說,一眼看穿。
只能說,這人沒有演戲的天賦。
「原來如此,真是太抱歉了,是民婦多想了,還望縣令大人不要怪罪啊!」趙蕪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這明顯就是一個青天大老爺啊!
她還這麼冤枉人家,簡直不應該。
良心都有些痛了是怎麼回事?
還有,她想到剛才這人不顧安危直接衝上來幫她一起打黑衣人這事兒,雖然很廢物吧,但這才顯得縣令大人捨己為人啊!
他自己什麼實力他難道不知道嗎?可他還是義無反顧衝上去了。
多麼好的官吶!
看著阿娘貌似越發愧疚的神色。
趙旬「……」
他阿娘是不是太好騙了些?
不行,日後得提高她防詐騙這一方面的知識,不然日後怕是經常得被人忽悠啊!
高執「……」
悄摸朝自家主子豎了個大拇指。
崔洺見狀,暗自得意的瞥了他一眼。
而後面對趙蕪時霎時變了臉色。
他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用受傷的目光看向趙蕪。
「……所以,剛才趙娘子是將我當成登徒子了嗎?」
難道你不是嗎!?
趙旬和高執此刻不約而同想到。
趙旬眯眼看著崔洺。
高執一言難盡的看著自家主子。
看著崔洺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和脆弱,趙蕪慌忙擺手,語速極快的撇清,「不不不!當然不是!呵呵,我只是在想,您真是一個好官呢!平桑縣能有您這樣的縣令大人當真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氣!」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麼說總該不生氣了吧?
趙蕪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虛汗。
好不容易與崔大人建立了良好印象,可不能因為這次冤枉人家給弄毀了啊!
崔洺看著趙蕪這動作以及神色,嘴角微勾。
阿蕪還是這麼單純!
哎!
怪他演得太好!
不過,這誇他的話他愛聽!
「咳,趙娘子也不是故意的,你們孤兒寡母的你能有這種防範心,是非常不錯的,繼續保持,至於我,……我沒事兒。」
最後一句話,崔洺說得勉強,面色帶著一絲受傷。
趙蕪見狀,有些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看向兒子,想要他支個招。
但這會兒兒子似乎沒看到她的暗示,趙蕪心累。
抬眸看向崔縣令無辜的雙眼,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
「……要不,您改日有空賞臉吃個飯?哦,您別誤會,就是因為今日這事兒,您幫了我們母子,作為感謝,請您吃頓飯,可以嗎?」
不是,她咋提出來吃飯這事兒啊!
最重要的是,人家縣令大人日理萬機,肯定沒空啊!
咋辦?
趁崔縣令沒拒絕之前,她先否了?
對,就是這樣。
趙蕪就要說話,便聽到崔洺欣喜的聲音響起:
「好啊!那就多謝趙娘子款待了!」
崔洺喜上眉梢,整個人看著都陽光了起來。
趙蕪詫異看向他。
「怎麼了?你要反悔啊!?」崔洺有些激動。
在一旁觀看的高執覺得,主子大可不必這般激動,不然顯得實在不對勁。
果不其然,趙蕪也發現了這縣令大人過於奇怪。
她蹙眉。
崔洺立刻意識到自己這般行為確實不符合一個第二次見面的人,於是輕咳一聲,想要找藉口圓過去。
就在這時,趙旬睡眼惺忪的開口了。
「阿娘,我困了。」
對哦,這麼晚了,兒子還沒能休息呢,他還小,沒休息好可不行。
至於崔洺這事兒,今日人家確實幫了自己母子,感謝是必須的。
但是崔大人什麼都有,自己只能用一頓飯聊表謝意了。
「崔大人,您若是不嫌棄的話,明日傍晚,我們母子請您和高小哥吃頓飯怎麼樣?」
這感情好啊!
「當然!當然!趙娘子請客,怎麼說,我都要去的!」許是覺得這樣顯得不對勁,崔洺緊接著說道「令郎年紀這般小,但見識卻實在不一般,我也有些問題想要討教討教。」
「草民實不敢當。」
他什麼人吶?值得一個縣令大人來討教,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趙蕪就不同了。
面上的笑容明顯真實了不少。
沒人不喜歡別人夸自家的孩子的,尤其還是身份貴重的縣令大人夸的,這含金量可見一斑。
「好好好,那這人就麻煩縣令大人了。」
這屬於是犯人了,崔大人管合情合理。
「不麻煩,都是職責所在,趙娘子,你們母子早些休息吧。」
「我送送你們。」趙蕪趕忙說道。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回去。」崔洺趕緊婉拒。
「阿娘,我來送就行,您先收拾收拾屋裡面,我就送到門口。」
聞言,見兩人都在,又只是門口,趙蕪這才勉強點頭。
人被崔洺帶走了,趙蕪看著滿屋的狼藉,面色又不好了。
狗東西!
她才打掃的啊!
趙旬帶著兩人,哦不,三人徑直朝門口走去。
看到門口停著的馬車,趙旬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崔洺。
恰好,崔洺也正看過來。
雖然他對他和阿娘沒有惡意,但這番行為,趙旬其實是不爽的。
他一個孩子,他阿娘一個和離的獨身女子。
傳出去影響不好是其一,其二便是這行為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不能助長這種風氣。
於是,趙旬直接挑明。
「崔大人倒是挺快,這麼快便查到了我們家的居所,還半夜三更潛入,不知您意欲何為?」
聞言,崔洺和高執前進的腳步驟然頓住。
高執「……」
他就說嘛,依照這小崽子剛才的表現,主子那話哪裡能忽悠得了他,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