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文院在城郊不遠處,是平桑縣最好的書院,從蒙童到秀才都收,裡面全是要走科舉之路的人。
曾經趙旬沒有想到這麼遠,所以對於學習的書院或者學堂都沒有太大要求。
現在嘛,他要走科舉之路,晞文院是最好的去處。
那裡的師資是整個平桑縣最好的,沒有之一。
曾經,林縣令問過自己要不要去那裡讀書,他有晞文院的推薦信,但他沒有要。
畢竟家裡麵條件在這裡,晞文院好是好,但也貴。
但現在,趙旬動搖了。
他想去。
現在有了那些銀錢,他去晞文院讀書是供得起的。
陳氏學堂就陳夫子一人教學,而晞文院,夫子眾多,都是秀才起步,君子六藝從小教起,這些恰好就是趙旬最欠缺的。
若想日後走得長遠,除開本身的基本學識外,有一二特長是最好不過的。
「你們書院夫子嚴格嗎?」趙旬問。
「很嚴格。」盛長星。
「我們一旬一小考,一月一大考,每次都有排名,若是這一回比前一回掉了五名,基本上都要叫家中長輩前去談話。」
……
幾人七嘴八舌的將晞文院的情況說了一遍,趙旬又繼續問了一些,比如晞文院的束脩以及休假等。
「阿旬,你想想去晞文院讀書嗎?」祁硯歪頭詢問。
趙旬微愣,有些傻傻的看著祁硯。
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他,有些詫異,也有些說不上來的親近。
他點頭,實話實說「有這個想法,但目前還沒決定下來。」
去晞文院,那每日她阿娘就得去接他,那來回的路程可不算近,太耽誤他阿娘的時間了。
他自己一個人當然可以,但是他阿娘定然不會同意的。
聞言,眾人目光驟亮。
日後「唰」一下,將目光投放在趙旬身上,異口同聲道「那你來晞文院讀書吧!」
祁硯接著道「阿旬,你來晞文院讀書吧,我一看你就是很會讀書的人!」
「對啊,剛才一見到你,我就覺得你應該是夫子很喜歡的那種好學生!」
「是啊是啊,你長得好看,性子又好,讀書肯定也很厲害。」
……
面對眾人的誇獎,趙旬面帶笑意。
他回答祁硯的話,「我考慮考慮。」
聞言,祁硯看了看趙旬認真的眼神,瞬間笑開了。
「好,我們在晞文院等你!」
其餘小夥伴見狀也道「我們也在晞文院等你!」
祁硯迅速起身「快快快,我們趕緊幫嬸子打掃好,等會兒我請你們去吃飯!」
「應該是我請你們吃才對。」趙旬趕緊說道。
哪有別人幫忙自家打掃,還讓別人破費的,沒這個道理啊!
「那感情好!」
「可以啊!」
「我們不吃貴的,就吃王記餛飩吧?大傢伙覺得怎麼樣?」王躍開口。
「可以。」
「好,他家餛飩好吃。」
「成!那就吃他家的。」
不過,想到什麼,趙旬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不過,今兒個傍晚,我可能沒時間請你們吃,要不改成後日傍晚吧,後日之後我都有空!你們呢?」
幾人面面相覷,點頭,「可以,我們傍晚都有空,那時候都下學了。」
「好,到時候就在這裡集合?」
眾人一致點頭認同。
然後,就是一通打掃。
趙旬本來也沒想著幾人鞥打掃乾淨,最後發現,自己到底是嘀咕了幾人。
瞧著一片落葉都沒有的前院,趙旬嘴角揚起。
「嘿嘿,阿旬,你是不是以為我們不會幹這些活兒?」
趙旬誠實點頭,「你們看著不像是會做這種活兒的人。」
畢竟一個個穿得都像少爺,看著就是家裡不差錢的主兒,既然是少爺,哪裡有讓少爺幹活兒的義務。
「先入為主了不是,我們可是有大把經驗的人,我家的粗使丫鬟幹這活兒都沒我利索!」盛長星拿著掃帚叉腰得意洋洋的說道。
其餘人嘴角抽抽。
「那啥,就是被罰習慣了。」祁硯不太好意思的說道。
其餘人也是一臉訕訕。
就盛長星不以為然。
趙旬笑了,很感興趣的詢問「說來聽聽,都是怎麼被罰的?」
看著趙旬興致勃勃的模樣,盛長星話癆子屬性爆發,將自己的豐功偉績一一道來。
其餘人也是一樣。
趙旬聽了一會兒,面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
聽到外面的歡聲笑語,趙蕪伸長脖子看了看,看到自家兒子和幾個小傢伙聊得開心,心裡欣慰極了。
自家兒子向來安靜,同齡的朋友都沒有兩個,這樣到底是太過孤單,她希望他和其他小孩一樣每日都是開心無憂的。
可兒子這個性子,不像她也不像顧雲驍。
小小年紀,就像是個小老頭一樣。
今日竟然看到他和小孩子們一起玩,她詫異的同時,心中當真有些五味雜陳。
隨意將院子裡面打掃了一番,再巡視了一圈,母子倆告別了幾個孩子便離開了東城。
回去洗漱一番,再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趙蕪便帶著兒子出門了。
今日趙旬穿了身青色的錦袍,和他阿娘是一個色系,兩人站在那兒,一看就是母子。
「我兒真好看!」趙蕪滿心歡喜的拉過兒子上下打量,最後眼裡全是得意。
「不愧是我生的!」
趙旬聞言,面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阿娘好看,所以我才好看!」
對此,趙蕪很受用,「那是!」
「走走走,咱們趕緊出門去。」
「好。」
套上馬車,趙蕪先將馬車拉出去。
趙旬跟在自家阿娘身後出門,順道落鎖。
才打開大門,母子倆便看見門口立著的一輛馬車。
看著車頭的高執,趙旬並不意外。
下一瞬,馬車車簾瞬間被掀開,露出了崔洺那張俊得人神共憤的臉。
「趙娘子,栓子,一道去吧?」崔洺面色含笑的看著趙蕪。
這人是專門等這兒的吧,趙旬腹誹。
這沒什麼不可以的,又不是坐崔大人的馬車。
「可以啊,馬上就好。」
將門落鎖,趙旬上了馬車,自家阿娘駕車。
崔洺讓高執過來駕車,趙蕪婉拒了。
見狀,崔洺也不執著。
「林縣令讓我告訴你們母子倆一聲,宴會改到澗安園,這是請柬,今早來了一趟,你們沒在。」
聞言,母子倆眼中的疑惑瞬間退去。
就說嘛,請柬不應該林縣令派人送來嗎?怎麼是崔大人拿來給他們。
原來是因為他們早上不在。
……
來到澗安園,看著門口一輛輛的馬車駛入,母子倆暗嘆,林縣令這餞別宴搞得還挺盛大。
母子倆跟著崔洺一道進去。
下了馬車,一行四人在侍者的引導下,去了設宴的地方,澗安園的臨水水榭。
一路上,趙旬都能感受到無數目光朝自己母子投來。
無他,崔洺身份在場只要有些關注的人都知道。
對於跟著他一道來的人自然多幾分關注。
只一會兒,崔洺身邊便圍攏了人。
趙旬差點被擠出去,還是崔洺拉住了他的手。
不過,下一瞬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巧啊,你也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