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回來了,來,見過龐叔!」趙蕪一見到兒子,忙笑容滿面的開始介紹道。
聞言,趙旬看向大鬍子男人,禮貌的叫了一聲,「龐叔好,我叫趙旬。」
「哈哈哈!聽你阿娘提起過,小旬,長得真俊俏!」
龐三邊說邊將大掌放在眼前漂亮崽子的肩膀上,聲音爽朗明快。
趙旬感受到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量,勉力支撐著,強顏歡笑道「多謝龐叔誇讚。」
這力氣怎麼能比阿娘還大,是真跟牛似的!
「嘖~拿開你的手,不清楚自己力氣大啊!」趙蕪到底是親娘,一眼看出來兒子的不適。
這大塊頭真是的!
聞言,龐三撓頭訕訕笑著,連忙關心的詢問道「那什麼,習慣了習慣了,不疼吧?小旬。」
「不疼,龐叔,您這是要走了嗎?」
這大塊頭倒是還挺可愛的,趙旬心想。
「對,改日再來,今日第一次上門,還沒給你準備見面禮呢,下次,下次給你補上!」
阿蕪姐的兒子越看越可愛怎麼回事!
想捏臉,會不會被討厭?
見龐三走神,趙蕪沒好氣道「行了,那你先回去,我考慮考慮,最多後日給你答覆。」
「行,那我就先走了。」
趙蕪點頭。
「龐叔回見。」趙旬禮貌的告別。
龐三見狀更喜歡了,笑容滿面的說道「下次見,小旬。」
待人走後,趙旬看向自家阿娘,眼神疑惑。
畢竟這人他從未見過。
阿娘啥時候認識的?
趙蕪顯然很懂自家兒子。
「他叫龐三,是隔壁村的獵戶,做獵戶之前在軍中待過,上過戰場,後來負傷回鄉,如今傷勢已好,他打算找阿娘合作開個鏢局。」
「鏢局?」
趙蕪點頭,「對。」
話落,他看向兒子,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趙旬見狀,不由得問道「阿娘,你不想嗎?」
「不想。」
這回答趙蕪幾乎沒有猶豫。
趙旬不解,「為什麼?」
剛才阿娘和龐三說的那番話,說明阿娘心裡應該是有些意動的。
下一秒想到什麼,趙旬笑了,指著自己說道「阿娘該不會想著我,所以才說不想的吧。」
趙蕪沉默。
確實如此,她若是去走鏢,那孩子在家一個人,年紀又這般小,她根本不放心。
但,皮草鋪子生意一般,莊子上的活兒也不用怎麼管理,東城的宅子也租出去了,現在每日就是給兒子做做飯,根本沒什麼事兒。
其實她有些百無聊賴,再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早晚得廢掉的。
是以,在龐三找上門來的時候,她就有些意動了。
只是,考慮到兒子,她只得放棄。
不說話就是默認。
趙旬拉著阿娘的手,坐下來。
「阿娘,我們來談一談。」
?
趙蕪眉頭一挑,順著兒子的力道坐下來。
「談什麼?」
兒子難得在自己面前如此嚴肅,端著個小臉,可愛得緊,趙蕪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笑著打趣道「我兒這般倒是有些氣場呢。」
佛開阿娘的手,趙旬神色認真且嚴肅。
「阿娘,我認真的,你聽我說。」
「好好好,阿娘聽著呢,你說。」趙蕪收起打趣的笑容,一本正經的坐起來,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阿娘,你是我的阿娘,但你也有你的人生,我讀書考科舉,學醫治病救人,這是我為自己規劃的路,你也得有你喜歡做的事兒,人生短短几十載,你不需要為誰而活,你首先要考慮的只有自己,你想做,那就去做!你不是誰的附庸,也不是必須要為我做多少事兒,即使我是你的兒子。」
聞言,趙蕪怔住,她愣愣的看著兒子。
趙旬接著說道。
「你兒子我雖然年紀尚小,但自保和生活自理的能力還是有的,這些你都不需要擔心,你只需要考慮自己喜歡與否這個問題,我希望你每一天都是意氣風發的,而不是和那些普通的婦人一樣,日日盼著丈夫或者兒子歸家,全部心思都在料理家裡面的一些瑣事上,自己活得鬱鬱寡歡,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阿娘,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趙蕪早就不知不覺間落了淚,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下一瞬,她緊緊抱住兒子。
似乎總能被兒子的一番話感動到。
趙旬猝不及防被阿娘抱住,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阿娘~」
趙蕪沒說話。
良久,她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認真看著兒子。
「阿娘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
趙旬「……」
所以他說這么半天,阿娘就得出這個結果嗎?
他扶額。
「真不用!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等我去了晞文院讀書,一旬才回來一次,大部分都在書院,所以你真不用守著我,這你很無聊的。」
他不打算像硯哥兒和長星那樣每日都回家,除了來回折騰之外,其實心也不會靜下來。
至於學醫這事兒,用一日的時間去學,然後剩下十日的時間用來消化,剛剛好。
且他學醫本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並不是要學到神醫的地步,能夠治個頭疼腦熱的就行,他對這個要求不高。
聞言,趙蕪還是猶豫。
但看著兒子認真執拗的目光,她退一步說道「這事兒等你去了晞文院再說,這不是還要考試嘛,聽說考得可嚴格了,裡面的人大都非富即貴的,萬一是看家世給名額怎麼辦?」
兒子不進去晞文院,她完全放心不下來。
「……行,那就等我進晞文院再說。」
「嗯,對了,今日在縣衙待這麼久啊?」往日回來得都還算早,今日倒是晚了許多。
趙旬將自己去醫館的事情和自家阿娘說了。
「學醫的事兒阿娘以為你只是提一提呢,沒想到你竟是認真的。「
話落,趙蕪又點頭道「縣城鼎鼎大名的杏林堂,這我知道,裡面的大夫能力都很好,大都是給縣城的大戶人家看病的,你找的是哪位大夫?」
「安大夫。」
趙蕪回憶了一下,安大夫她不熟,但他的名聲在縣城倒是響亮。
「那安大夫人怎麼樣?人真能毫無保留的教你醫術嗎?要不,阿娘再重新找個信得過的人?」
「不用,安大夫人可以,我替他教授他的學徒們,作為交換,他會毫無保留的教我。」
「原來是這樣。」
有利益交換,她自然就不怕安大夫不會好好教導兒子了。
……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趙旬每日雷打不動的去學堂去醫館,鄰居們幾乎都知道這事兒。
一日。
趙旬回了家,便見到崔洺竟然在家中。
有些詫異。
這些日子,他都沒有來,今日怎麼來了?
「回來了?」
崔洺很是熟稔的笑著開口道。
趙旬挑眉,卻也點點頭。
「快坐下吃飯吧,兒子。」
趙蕪端著菜出來,低著頭,下意識找了個距離崔洺最遠的地方。
崔洺迅速坐過去,狗腿的擦了擦沒什麼灰塵的板凳。
但趙蕪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甚至不動聲色的再挪遠了一些。
趙旬挑眉。
這兩人怎麼回事?
鬧彆扭了?
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兒,不然依照阿娘的性子,早就給他打出去了,哪裡還會留著他在家吃飯啊!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這般,趙旬心中好奇極了。
坐下默默吃飯,平日裡話密的阿娘今兒個也不說了,崔洺也難得的沉默了,趙旬更好奇了。
但,也不知道說什麼,只默默吃著飯。
不一會兒,崔洺開口了。
「聽說你想學醫。」
趙旬:怎麼突然說到這個話題。
不用說,都知道這是阿娘告訴他的。
點頭,「嗯,有點興趣。」
崔洺點點頭,沒說什麼,繼續吃飯。
趙旬見狀,也沉默吃飯。
……
又過了幾日。
趙旬照常從醫館回家。
一打開門就看到家裡面來了五六人,有男有女,但都一身勁裝,此刻正安安靜靜的坐在桌前。
而阿娘卻不在。
趙旬下意識蹙眉問道「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