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不到,眾人已經徹底從裡面出來了。
衙役們驚魂未定的看著後面的大山,氣喘吁吁。
「出了山口依然不安全,咱們趕緊離開斷狐崖,跟上!」高執邊背著主子邊提醒眾人,腳步卻一絲不曾停留。
趙旬被紀玄背著一路疾跑,根本沒有停留分毫。
趙蕪亦是,此刻她緊跟著紀玄的步伐,時不時看了看身旁同樣極速奔走的高執。
「他中了毒,到了安全地點,必須立刻給他看看。」
高執自然清楚,畢竟看到主子的一瞬間,他便猜到了。
可這裡根本就沒有大夫。
「只能去醫館了,這裡沒有大……」
不對,旬公子學過醫,也許能治。
可以治但沒有藥物啊!
他才這般想著,趙旬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先出去再說,我帶得有一些藥來。」
至於能不能用得上就不知道了。
想到這兒,趙旬想到自己剛才看到崔洺時那一瞬間他的面色以及神態變化,心中其實有了些許猜測。
於是緊接著又立刻說道:「找最近的有水源的地方休整。」
聞言,高執立刻應答,「是,旬公子。」
話落,吩咐身後的眾人「速度快些,找一個附近有水源的地方休整。」
「高侍衛,小的知道哪裡水源最近!」
一個衙役聞聲立刻舉手說道。
「成,帶我們過去!」
於是,一行人跟著衙役直接朝著有水源的地方迅速趕去。
見狀,高執心中鬆了口氣。
主子中的毒,他大概有所猜測。
畢竟,還是很明顯的。
速度更加快了。
身後的衙役以及侍衛們此刻腳步不停的跟著。
……
遠離了斷狐崖。
一行人迅速搭棚休整。
主要是給崔洺解毒。
到了安全地點,趙旬立刻便下了地去給崔洺搭脈。
趙蕪和高執以及現場眾人都紛紛將目光看向他,心中忐忑。
渾身燥熱,面赤身燙,心神狂亂,情慾難控,口乾舌燥,脈象洪數急促。
是合歡散。
且量極大。
「高叔,立刻去上游取些河水來!」
高執聞言,不作他想,立刻派人前去取水。
趙蕪擔憂的看向崔洺。
剛才他的反應中證明這次中毒的量應該下得挺大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傷害?
吩咐完後,趙旬瞬間將手搭上了自家阿娘的腕脈。
趙蕪早有察覺,自然沒有移開。
她無奈道「我都說了沒事兒,你怎麼還是不放心啊……」
「還說沒事兒,那這些是什麼?」
趙旬指著阿娘手背上那些被樹枝劃下的許多口子,紅著眼睛反問。
「……」
趙蕪沉默。
下一瞬,笑著無所謂道「這些都是些小傷,一兩日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話雖如此,但是趙旬心裡還是後怕。
「阿娘下次別再出來打獵了可以嗎?」
要是再遇上今日這樣的事兒怎麼辦?
想到今日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山林深處的虎嘯,趙旬後怕極了。
這些年,阿娘在山裡打獵,不知遇到過多少危險,他往日能夠猜到,但是如今近距離感受著這份危險時,才知,有多可怕。
阿娘為了他,真的受苦了!
趙旬想著想著,眼睛有些熱,下一瞬,眼淚爭先恐後的流下來。
這可把趙蕪嚇得不輕。
「兒……兒子,你…你別哭,阿娘…阿娘不進山打獵了,阿娘不去了!不去了!」
趙蕪手忙腳亂的將兒子摟在懷裡,心疼得要命。
她什麼時候看到過兒子這樣哭過?屬實是嚇壞了!
以前命懸一線的時候,都沒見他皺一下眉頭,現在因為這事兒,她竟然還將人惹哭了。
趙蕪心裡懊悔不已。
「那你保證,日後不許進山打獵了,不許再做危險的事情。」
趙旬哽咽著非要一個承諾不可。
此刻,他也不管不顧了,丟不丟臉的,他已經不在意了,反正必須讓阿娘知道此事的嚴重性。
他就是個小孩子,哭一哭怎麼了?
「我保證,再也不打獵了,再也不了,你別哭,好嗎?」
「……這還差不多,阿娘記住自己說的話,要做到言而有信,不然,我日後會跟你學的。」
趙蕪「……我肯定言而有信。」
這意思若是自己食言了,他以後就學著自己了唄。
這肯定不行啊!
「今日之事兒,回去和我說說。」趙旬止住了眼淚,但目光仍然直視著親娘。
「行行行,回去說!回去說!」
只要這小祖宗不哭,幹啥都行。
紀玄看到公子哭了,當場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不怪他驚訝。
公子給他的感覺一直就是小孩的身體,大人的心智。
從見到他開始,他似乎從來都是從容不迫、沉穩可靠的感覺,像是這般和孩子一樣哭泣的模樣,他幾乎沒有看到過,也不敢想像那會是怎麼樣一種場景,現在看到了,以至於內心極其震驚。
別說他了,就是目前偷偷瞄向這邊的衙役和侍衛們都覺得大為震驚。
畢竟,這和平日裡的趙旬簡直判若兩人啊!
最後,眾人的一致思想便是:旬公子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沒多久,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趙旬立刻進入狀態。
現在崔叔中了合歡散。
情況緊急,且中藥量大,必須緊急處理。
他打開帶來的包袱開始找自己需要的藥。
趙蕪好奇的詢問「這是要用藥嗎?」
趙旬點頭。
高執和趙蕪聞言,下意識異口同聲的詢問道「要用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