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打算用溫邵檀的名義辦醫館,也會讓知情的人閉口不言關於我的真實身份,這般,你還要附本出資嗎?」
「啊?為什麼?您的名號這麼響亮,若是知道您來了平桑縣,那百姓們排隊得排到一個月後了吧?」
對於這話,趙旬著實有些驚訝。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想。」溫老頭笑眯眯的說道。
趙旬「……」
好吧。
也是,依他如今這個身份地位,根本不缺銀錢,這次打算開設醫館,想必也是因為無聊了。
對此,趙旬揚眉一笑,「即使這樣,我也想附本出資,您看,若是我成了醫館的一份子,日後幹活那就是隨叫隨到,嗯,我還不用您給報酬,您知道我的,我幹活還是很麻利的,所以,您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看著小傢伙認認真真的自我推銷,溫邵檀嘴角不由自主得揚起。
若是叫他知道,自己開醫館是因為他,不知他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會很有趣吧。
突然有些期待這一天的到來是怎麼回事?
畢竟,他無聊是無聊,可還沒無聊到這個地步,前半生乾的活兒已經夠累了,現在來幹這個活兒主要就是因為想要對眼前這個臭小子進行現場教學。
光是理論有什麼用,只有親身去體驗,去做,才能融會貫通。
可作為教學的人從哪裡來?
這就是個問題了。
其實最開始他想了許多,自己出去義診幾日,然後來看病的人定然很多,自己就用這些人來給眼前這小子練手,畢竟依照自己的名聲,只要隨便放一個消息出去,都能引來很多人。
但思來想去,若是自己的行蹤被人知道了,那還有什麼悠閒的好日子過?怕不是日日都在接待別處來的富商權貴。
不是他自誇,在大慶,目前想要找到他治病的人不下三十人,還都是些位高權重之人。
被人知道他在這裡那還得了!
他可不給自己找罪受。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能被那人找到。
不然,醫也不是,不醫也不是,總之,左右為難。
要不是這樣,他如今也不能到平桑縣來呀!
還不是為了躲開那些爭端。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義診總歸不是長久之計,若想對一個病種深入了解,那至少得半年以上,特別是那些慢性病的處理。
所以,他才想到了這個方法——直接開一個醫館。
這下子教學的人不就自己來了,還是付銀錢來的,既能給這小子練練手還能賺些酒錢,一舉兩得的大好事兒啊!
不過,這小子倒是敏銳。
還知道要附本出資。
「可以啊,你打算出資多少?」
聞言,趙旬大喜。
沉思了幾秒,沒立刻說自己出資多少,而是詢問。
「溫爺爺,您是打算開一個大些的醫館還是小一些的醫館?」
聽到這話,溫劭檀挑眉,「自然是大的,小的有什麼意思?轉都轉不開,最起碼,兩層樓帶後院的那種。」
趙旬聞言,點點頭。
「那我出資六萬兩白銀。」
這回,輪到溫邵檀詫異了。
「不是,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有收益,就出資六萬啊?」
「我相信您啊。」趙旬真誠發言。
確實,他是非常相信溫邵檀的。
畢竟是溫神醫不是,就算沒有那些名號,難道他的真實實力就不存在了嗎?
只要有真本事,根本不怕沒有病人願意來看病。
醫館沒有名聲,那就積累名聲嘛!
溫邵檀目光複雜的看著趙旬。
這小子的眼神實在真誠,看不出一絲作假的成分,這是真的覺得自己一定不會讓他虧損啊!
突然感覺肩膀上有了重擔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溫爺爺,是我出資太少了嗎?」
說完,不等溫邵檀說什麼,他立刻有些為難的說道「可我能支配的銀錢就只有這些了。」
這話說完,趙旬只覺得溫邵檀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不是,這到底什麼意思?是少了還是怎麼的?好歹給個話呀。
趙旬哪裡知道此刻溫邵檀的內心的感動。
全身上下僅有的能支配的銀錢全部都拿了出來,這得是多大的決心啊!
這小子!
這小子這麼相信自己嗎?
溫邵檀內心波動極大。
「沒有,就是突然覺得,你還挺有眼光的。」
趙旬挑眉。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銀錢明日送來。」
話落,也不鼓搗他的藥材了,只留下一句,「將我未做完的藥丸好生弄完,等會兒我要檢查。」
說罷,人立刻馬不停蹄的離開了藥房。
突然得了活乾的趙旬「……」
不是,溫爺爺這麼著急是肚子疼,要去茅廁?
應該是吧,不然他實在想不出別的。
低頭看了看弄到一半的藥材,趙旬認命的開始低頭處理。
……
這邊,溫邵檀出了崔府大門,直接朝著縣衙趕去。
而後,找到了好不容易得歇息的崔洺。
「洺哥兒,你將平桑縣臨街的適合做醫館的好鋪子給我整理一份出來。」
突如其來的一句,把崔洺都整懵了。
但下一瞬,到底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想開醫館?」
溫邵檀點頭。
「行,等著,我讓人查一查,明日一早送你手裡。」
話落,有些奇怪的問道:
「你怎麼突然想著要開醫館了?你不是最討厭忙忙碌碌的嗎?」崔洺實在好奇是什麼改變了眼前的小老頭。
「廢話忒多,讓你找就找!」
得!
還不興人問了。
這老頭脾氣是越來越古怪了。
「最好找那種有兩層樓的,嗯,和祥雲樓那差不多大的吧。」
說完,人就如來時一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崔洺「……」
無奈,只得吩咐身旁的衙役,「去將主薄叫來。」
「是,大人。」
衙役才出去,誰料溫邵檀的腦袋就從門邊探了進來。
「趙娘子不在家,那小子不肯說去了哪兒。」
話落,縮回腦袋就走了。
崔洺看了一眼離去的老頭,眉眼間全是笑意。
這老頭,還怪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的。
不過,阿蕪去哪裡需要去這麼久?
崔洺蹙眉,揉了揉太陽穴。
連日的忙碌讓他腦袋有些疼。
「叫高執進來。」
「是,大人。」
很快,睡眼朦朧的高執出現在了面前,崔洺吩咐道「你吩咐下面的人查一查阿蕪的去向。」
沒睡夠滿身怨氣的高執麻木的點頭,「是,主子。」
不是說了要尊重趙娘子,不讓人跟著嗎?
怎麼現在才幾日就要讓人去查了?
善變的主子啊!
……
翌日。
下晌,趙旬下學便徑直去對面找溫邵檀吃飯。
嗯,有些想念崔府的廚子做的吃食了。
「溫爺爺!溫爺爺!」
喊了兩聲,都沒有回應。
往日這般喊著,人早就出來沒好氣的應答了,今日倒是格外的安靜。
心中正疑惑呢,一旁的小廝過來了。
他恭敬朝著趙旬行禮。
「旬公子,溫大夫今日出去還未曾回來呢,晚膳已經擺好了,您看您現在過去吃嗎?」
趙旬點頭,他實在是餓了。
昨日臨走時,他已經和廚子說過了的要過來吃飯,也不怕沒有自己的份兒。
可沒有人告訴他今日崔叔也回來了啊!
看到飯桌上坐得端正優雅的男人,趙旬嘴角抽了抽,腳步微頓。
絕對是他讓人不告訴自己他回來的事情的。
「崔叔。」
聽到這話,崔洺似乎才看到趙旬一般。
他笑著說道「餓了吧,過來吃飯。」
趙旬沉默了一秒,遵從了肚子的叫喚。
才落座,便見一旁的丫鬟已經給自己飯都添好了,趙旬端起碗,見崔洺一直看著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崔叔今日不忙了嗎?」
「嗯,不忙了。」
再忙,媳婦都要跑了。
「……哦。」
「咕咕咕——」
趙旬的肚子發出了抗議。
「快吃吧,等會菜涼了。」
趙旬也不尷尬,端起碗就開始吃,嗯,飯桌上有五個菜都是他喜歡吃的。
看著趙旬吃得香,本來沒什麼胃口的崔洺也開始有了點食慾,端起碗就開始吃。
飯桌上除了咀嚼食物的聲音外,再沒別的了。
吃到一半,崔洺的聲音響起「旬哥兒啊,你覺得阿娘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同的?不是,嗯,就是上次我去你們家那回,你覺得……她是因為什麼生氣了?」
哦,發現了啊!
搞半天就想問這個?
這麼晚才發現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些晚了,而且,這需要問嗎?
「這我也不知道啊崔叔,這得看你那日說了什麼?不過我阿娘不是輕易生氣的人,許是你感覺錯了。」
「不可能。」
沒生氣不可能會將自己趕走。
「那你自己回憶一下,我阿娘當時說了什麼話?你又說了什麼話?」
都提醒到這個份上了,再不開竅,他也沒辦法了。
聞言,崔洺果然在認真的思考自己當日到底說了什麼。
明明,在那之前,兩人明顯比以前更加親近了許多,可那日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呢?
崔洺安靜下來,慢慢回憶起那日自己的話還有阿蕪的話以及舉動。
良久,他猛地站了起來。
帶得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巨響。
「我知道了。」
趙旬抬眸看向他,挑眉。
然後不等他說什麼,崔洺丟下一句「旬哥兒,你先吃。」然後,徑直離開了。
趙旬:他真的知道了嗎?
不明白,但不影響他乾飯。
才剛吃完,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