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已澄澈且疑惑的雙眼,趙蕪未出口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她微笑,「沒事兒,就是想著你今日辛苦了,已經備好了洗澡水,你去洗漱一番好生休息。」
崔洺緩慢轉頭看向趙蕪。
趙蕪假裝沒看見。
趙旬不瞎,看出了兩人之間有什麼事兒瞞著自己,但阿娘現在不想說,那他便不問。
「好,那我先去洗漱了。」
說罷,他朝著崔洺點點頭便離開了。
待他離開之後,崔洺幽怨的目光看向趙蕪。
「阿蕪~」
眼中的控訴之意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說了,要告訴旬哥兒的嗎?」
說話的功夫,崔洺已然將趙蕪的手拉了過來握著。
趙蕪迅速瞥了眼前後左右的,見院子裡此刻沒人,哦,也不是沒人,就紀心瀾和紀長寧在溜達。
她猛地縮回了手,用警告的目光瞪著崔洺。
崔洺委屈的看著趙蕪。
趙蕪「……等後面找個機會再說。」
這算是妥協了。
聞言,崔洺也知,不能將人逼得太緊了。
只是他實在是太心急了。
他想早點……
「……好,那你可得早一些哦,我這兩日就開始準備。」
準備什麼不言而喻,趙蕪面色微紅。
這人怎麼才答應就這麼急著準備了!?
趙蕪耳尖泛紅,輕咳一聲「…隨…隨你吧。」
話落,落荒而逃。
崔洺見狀,眼裡笑意越發濃郁。
隨後心情頗好的出了趙家的大門,朝對門走去。
……
趙旬洗漱完畢,一日的疲憊都瞬間去了大半。
仰躺在床上,他閉上雙眼假寐片刻。
想到剛才阿娘的欲言又止和崔叔的奇怪舉動,心中有些疑惑。
但許是太累了,他沾上枕頭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門外。
看著兒子屋子許久沒發出什麼動靜,趙蕪走過去看了看,見他睡著了,替他掖了掖被子,最後將燭火吹滅,悄聲出了屋子,將門輕輕關上。
今兒個義診的確累到了。
之後,還是不能讓他這麼累。
畢竟事兒是永遠做不完的,身體才是本錢。
明兒個他起來,她可得好好說一說。
……
翌日。
昨日是旬假,今日趙旬依舊早起上學。
因著昨日有些累,昨晚格外的好睡,導致趙旬今日差點起不來。
迷糊著洗漱完,他隨便拿了個包子、一個水煮蛋便走了。
這就是家離學堂近的好處了,才走沒多久趙旬便到了學堂。
才進入學堂大門,迎面便湊上來好些同窗詢問昨日之事。
昨兒個觀生閣開業,這在平桑縣並不是什麼秘密。
學堂的人知道很正常。
且地方就這麼點大,什麼消息很快就傳開了,譬如昨日趙旬救人的事兒。
「旬哥兒!你昨日用的什麼方法救人啊!我聽外頭的人說,那孩子被卡住看模樣幾乎都救不活了,你上前抱著哐哐一頓抖,竟然就將人救活了,你好厲害啊!」
「旬哥兒!你太牛了!昨日開始,你的大名又在平桑縣被傳遍了!」
「是啊是啊!你昨日的舉動,讓平桑縣的百姓們現在都津津樂道呢,好些人還將你之前的事兒扒出來說呢,你現在真的是平桑縣的大名人了耶!」
……
趙旬應付著熱情似火的同窗們,耐心十足。
要說之前因為在澗安園的宴會救人讓許多人知道了他的名字,那這次就是連人帶名全都知曉了。
畢竟這次,可是有如此多的百姓在場,傳播力度自然比之前的大得多。
趙旬早就有預感。
不過直到下學,他去觀生閣的路上時才知道,自己如今的名氣在平桑縣有多大。
才出去,就迎面遇上幾個大娘。
「趙小大夫好!下學了啊!」
趙旬微笑點頭,「是的,下學了。」
「趙小大夫好!果然是儀表堂堂啊!」
「趙小大夫這是打算去觀生閣嗎?哎喲!昨日那事兒我們也聽說……」
……
趙旬走出四顧巷都用了平時的三倍時間。
去到街上更是讓他差點掉頭就走。
實在是圍上來說話的人太多。
多拿大家都保持著禮貌,雖然湊近,但並不會過分挨近,給他保留了一絲絲空間,但也僅此而已。
那話密的呀!
總之,平常半炷香能夠到達的地點今兒個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到。
走到醫館門口,趙旬總算是鬆了口氣。
揉了揉笑得快要發僵的臉,趙旬心想,下次,下次出門他必須坐馬車了。
要天天都這樣,那豈不是很耽誤時間。
不過,頂多也就是這兩日新鮮,等平桑縣的父老鄉親們過了這兩日,想必就能安靜不少。
才進醫館,趙旬便看見進進出出的百姓。
嘴角的笑容越發的大起來。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不說門庭若市,但最起碼幾十個人是要有的。
自古什麼地方缺人,醫館都不會缺人,不管在哪裡都是通用的。
只要管理得好,觀生閣的名聲定然會一日比一日大起來的。
「趙小大夫,您來了!」
「趙小大夫……」
……
才進醫館,迎面便傳來好幾聲招呼,趙旬一一微笑點頭。
「旬公子,大家都在等著您了。」
秦銳過來恭敬的說著。
「好。」
趙旬昨日便與秦銳說過,如果館內大夫有意要學昨日他施展的急救法,今日下晌便來二樓特殊病房學習,他統一教。
而醫館其餘工作人員必須學會,全部都要學習。
是以,除開守門的藥童,還有正在診治病人的大夫,其餘人全部都去了二樓。
趙旬才上二樓,便詫異的看著裡面翹首以盼的眾人。
「溫爺爺,您也來了?」
溫邵檀笑眯眯的喝著茶,「我就來看看,你做你的,不必管我。」
這話一出,現場眾人都將目光放在兩人身上來回的轉。
眾人皆知,這兩人才是醫館的話事人,是以,面上多有恭敬之態。
「昨日我施展的急救法這裡有五份,大家先互相傳閱一番,然後我再開始講解,此操作非常簡單易學。」
話落,他繼續道:「這急救法其實在醫書上也有記載過類似的,這些都是基於醫書上來改良過的。」
「此方法每個階段的人群使用方法不一樣,我昨日施展的方法只適用於一歲以上以及成人,而小於一歲的嬰孩氣道若完全梗阻,使用方法略有差別,你們傳閱看一下,我上面寫得有。」
聞言,拿到紙張的人瞬間明了。
一個接一個的傳看,最後的大致看完之後,趙旬開始現場教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兩個時辰後,趙旬總算是結束了這次的「培訓」。
都是醫者,這方法又簡單,很好上手,他只需要再一旁看著一些,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
「走吧,回去了,今兒個辛苦你了。」
趙旬才下樓來,溫劭檀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好。」
兩人同坐一輛馬車回去。
趙旬和溫邵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溫爺爺,我想將這個急救法傳播出去,和之前的心肺復甦一樣讓縣衙來領頭,您覺得怎麼樣?」
想要更快的獲取生命值,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將這急救法傳播出去讓周邊府城的人都來學習。
而縣衙是最好的渠道。
「自然可以。」
話落,溫邵檀便道「這事兒便交給我了,我來和你崔叔說。」
「好。」
話落,溫邵檀看著一臉疲憊的趙旬,試探著道,「對了,你阿娘和崔叔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麼這兩日?」
趙旬聞言,沉思兩秒後疑惑搖頭,「並未。」
話落,他突然聯想到了昨日回來阿娘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再結合現在溫爺爺的試探,趙旬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趙旬繼續和溫邵檀聊著今日醫館的病人情況,中間似不經意間詢問道「溫爺爺,崔叔這兩日很忙嗎?昨日咱們醫館開業,怎麼不見他過來。」
若是按照往常,他應當會來一趟才對,就算不在百姓們面前露面,最起碼也會過去醫館瞧瞧的。
聞言,溫邵檀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啊,昨日有一個午時便去參加了同僚家裡舉辦的宴會。」
「哦,原來如此啊。」
沒問出什麼,趙旬也不氣餒,他早晚能知道發生了什麼的。
不過,昨日下晌去參加了宴會,那為什麼自己回去的時候他便已經在自己家了,看樣子來的時間應當不短,按理說,不應該待到很晚才回來嗎?
宴會不都是這樣嗎?
也可能是回來得早也說不定,趙旬如是想著。
很快,到了家裡,趙旬告別了溫邵檀,沒去洗漱,問了阿娘,但聽長寧說阿娘在洗漱,便沒再說什麼,徑直去了書房。
他將今日夫子布置的課業拿出來做了,而後又複習了兩遍今日的夫子教授的知識。
最後,將明日夫子要講的內容率先預習了兩遍。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開始動筆練字。
每日雷打不動的練字是最能讓趙旬平心靜氣的環節。
不過,才寫了沒兩個字,便聽到一陣敲門聲。
「叩叩叩——」
這時候能來敲自己書房門的不是阿娘就是崚哥。
「進來。」他聲音平靜沉穩。
趙蕪一進來便見到兒子認真伏案寫字的身影,頓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兒子,這是阿娘給你熬的薑湯,你喝些下去暖暖胃。」
聞言,趙旬抬起頭來笑著道「好的阿娘。」
過去一口悶了這碗薑湯,趙旬齜牙咧嘴。
不好喝。
但確實有效果。
見自己喝了薑湯,阿娘也沒有走,趙旬端著空碗疑惑的看向她。
「阿娘可是有話要與兒子說?」
昨日便是這樣。
趙旬心想,這得什麼事兒啊,讓阿娘這性子的人都這麼……難以啟齒?
是的,他總覺得阿娘有些難以啟齒。
趙蕪聞言,面上忽的變得滾燙,眼一閉,一睜,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直接說道「我和你崔叔要成婚了。」
「哐當——」
趙旬正想放回盤子裡的瓷碗瞬間掉落在地,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阿娘,心中詫異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