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洺一來,目光率先看向了趙蕪,確定她沒受什麼傷,放了心,這才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眼前叫囂的老太婆和幾個女人,而後停留在剛才說讓人將趙蕪賣進窯子的小孩。
「你剛才說什麼?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小孩聞聲,一臉不屑的看著崔洺。
「你誰啊!?我憑什麼跟你說!?你狗……唔唔唔!」小孩未出口的惡言瞬間被一雙大手死死捂住。
「別說了!別說了!這是縣令大人!!」
小孩的母親瞬間過來將兒子的嘴巴捂住,隨後戰戰兢兢的看向崔洺。
她有幸見過縣令大人一次,因著樣貌出眾,她記憶非常深刻。
聽到母親的話,小孩瞬間愣在當場,而後便是一陣後怕。
但崔洺面色卻頓時冷了下來。
「來人!將陳記木作和邱記木作的人全部給我抓回縣衙審問!」
聞言,陳家人和邱家人愣怔一瞬,但也很快反應過來!
「大人啊!不是我們的錯!是這個賤人,是這個賤人私闖民宅,一來便無緣無故毆打我們啊!大人!求大人您明鑑啊大人!」
「憑什麼抓我們,我們沒錯,都是這個姓趙的女人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打我阿爹和邱伯父!」
「縣令大人!您不可以這樣啊!我們才是受害者啊!」
……
現場全是陳家人和邱家人不滿的聲音。
崔洺沒有阻止他們說話,反而饒有興致的看他們表演。
趙蕪本來不以為意,但聽到這些人的話以及圍觀百姓不忍以及略帶質疑的目光,瞬間便有些擔憂了。
這崔洺突然就要抓人,沒有證據確實會讓別人對他這個縣令大人有看法。
就算是為了自己,趙蕪也不希望崔洺落人口實。
正要湊過去說不用如此,沒曾想,又有一個侍衛進來了。
趙蕪知道這人,是崔洺身邊僅次於高執的另一個侍衛,叫莫山。
只見莫山過去湊到崔洺耳邊說了幾句什麼,而後將一沓紙張遞給了他,便立刻安靜的退至其身後與高執 並排站在一起。
趙蕪看了看莫山又看了看崔洺,沒曾想,崔洺正看向她,還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而後,當著她的面表演了一個瞬間變臉的絕活兒。
崔洺掃了一眼全場,包括面露不忍的眾圍觀百姓們。
面色微沉,聲音冷冽「陳昇,邱大江,上前來。」
聞言,趙蕪便見陳掌柜和邱掌柜面面相覷,戰戰兢兢的捂著疼痛不已的傷口上前來跪下。
還未曾說話,崔洺便緊接著說道:「今年三月,你們兩家合夥僱人將木匠趙德木的雙手毀掉,導致趙德木終生殘疾,且趙德木的大兒子去報官的路上被你們兩家合夥陷害他強姦民女,導致他入獄,此事最後不了了之;
陳昇,今年五月,強搶民女江氏,硬逼人為妾,致江氏撞柱而亡,後,江氏父母來找你要女兒,發現女兒已死,兩人大鬧陳記木作,你派下人將其父打斷雙腿,此事鬧到縣衙,你偷梁換柱,讓府里一個小廝替你前去頂了死罪;今年八月,你縱容兒女將清溪村的十歲男娃錢二牛差點打死,最後賠錢了事兒;今年十二月,你和邱大江僱人前去觀木堂尋釁滋事;
邱大江,今年四月,你與其妻將大女婿蘇城於郊外破廟用被褥悶死,蘇城之妹不巧剛好看到,被你們發現,然後你們威逼利誘,給了蘇秀秀兩百兩,讓蘇秀秀保密,然這事兒卻被你的小妾秦婉兒看到,秦婉兒早先被你妻子陳氏陷害早產,從此不能生育,心懷怨恨來了縣衙抖落一切,你們最後給了蘇城的父母六百兩,讓他們以及蘇秀秀在縣衙指認兇手是秦婉兒,最後秦婉兒替你頂了罪,今年十二月,你和陳昇僱人前去觀木堂尋釁滋事……」
崔洺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底下的陳昇和邱大江越聽下去臉色越是慘白,雙手雙腿都開始不自禁的顫抖起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席捲心頭。
他們知道,今日兩家是徹底完了。
這些事兒明明都已經做的那般天衣無縫,為何?為何還是留下了把柄?
不行,不能承認!絕不能承認!!
承認之後,他們就徹底完了!
「不是,這不是我乾的!」邱大江大喊,說話更是開始口不擇言。
「這是污衊!純屬污衊啊!大人!即使您是縣令大人,但是您也不能這般空口無憑啊!」
陳昇內心暗罵邱大江這個豬隊友!但嘴裡同樣不停地叫冤,「大人,我們是冤枉的啊!大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趙娘子,但是我們絕對沒有做下這等事兒啊!求您明察啊!大人!」
陳昇剛才一直在觀察這位縣令大人,他一進來,就看向了趙蕪,這說明兩人是認識的,且他一來半點沒問那姓趙的女人,直接將矛頭對準了自己和邱大江這個蠢貨!
且這人的侍衛一來便準備得無比充分,這是打算將自己和邱大江徹底定罪啊!
這怎麼可以!
他不甘心!
「大人!大人!我們是冤枉的啊!您看,您要不進去喝杯茶?小的好生給您解、釋一番!」
這話已經很直白了,陳昇刻意將解釋兩個字咬得重了一些。
他期待的看向崔洺。
順便,伸手拐了一下身旁快要絕望的邱大江。
邱大江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恨不得給剛才說話不過大腦的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立刻道歉加邀請。
「大人!大人!剛才是小的說話不中聽!您別跟小的計較,這樣吧,您請移步,小的給您賠、罪、道、歉!」
邱大江此刻內心和陳昇一樣忐忑。
他們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位崔縣令應該聽得懂吧?
陳家和邱家剛才還叫囂不已的眾人此刻儼然已經傻了,徹底當鵪鶉了,但內心同樣無比忐忑的看著崔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