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趙旬看到了不遠處的馬車。
壯漢見狀,笑著解釋道:
「公子,小的是顧將軍派來給您和趙夫人送年禮的,本來前幾日便要到的,但是路上大雪封路,不免耽擱了些時日,還請您見諒。」
說罷,壯漢朝著趙旬深深鞠了一躬。
原來是顧雲驍。
趙旬明白了。
「進來坐坐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與顧家就算再怎麼樣,也不會脫開關係的,畢竟,顧雲驍是他親爹這是事實。
他送的禮他會接受,畢竟,若是不接受,推拒起來更加麻煩。
「多謝公子!」
壯漢有些受寵若驚。
聽同伴們說,旬公子根本不好忽悠,對他們也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但是現在看來,倒不是那樣。
人還挺好的呀!
「公子稍等,小的去將馬車上將軍準備的年禮給您拿下來。」
說罷,也不管趙旬了,徑直去拿了。
趙旬目光微閃。
這傻大個倒是和之前那些人不太一樣呢。
很快,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了。
門口的額動靜也吸引了許多人。
左鄰右舍,以及家裡面的眾人。
趙蕪都出來看了。
一看這壯漢與這些東西,趙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對於顧雲驍念著兒子,趙蕪沒什麼意見。
語氣熱情的邀請人進去坐坐。
「這位小哥,進來喝杯熱茶吧。」
「多謝趙夫人!」
聽著稱呼變化,趙蕪看了壯漢一眼。
說罷,壯漢就要去拿東西,但趙旬卻吩咐道「讓他們來便可。」
聞言,壯漢一臉憨笑。
正堂。
「趙夫人,旬公子,小的名叫陳莽,您等稱呼小的小陳就行呵呵,那什麼,小的有些餓了,可以在這裡吃個飯嗎?」
已經一天沒吃什麼東西了,畢竟,再不趕到,這年禮還叫年禮嗎?
母子倆「……」
空氣安靜數秒,母子倆對視了一眼。
顧雲驍這次怎麼派了這個傻大個來?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畢竟之前派來的人都還算是機靈。
不過,這個雖然有點傻,但看著倒是順眼多了,畢竟,一看便沒什麼心眼。
「自然可以。」趙蕪說完,立刻吩咐一旁的雲杳「去端些吃食來給陳莽兄弟。」
「是,夫人。」
於是,在母子倆的視線下,陳莽狼吞虎咽開始吃了起來。
趙旬想到之前安排的那人,再看了看吃得噴香的傻大個,狀似無意的說道「陳叔辛苦了,快過年了,想必將軍府很忙吧,畢竟前幾次你們將軍都是派了好幾個人前來,這次就你一人來。」
「可不,府里這些日子當真是烏煙瘴氣的,我這還是猜拳贏了才來的,不然……」陳莽聲音戛然而止,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頓時心中懊惱。
「那什麼,過年嘛,都是很忙碌的,府里人手抽不開,現在都該幹活的幹活呢。」
這傻大個,反應倒是挺快。
「哦,看來將軍這是越來越敷衍了,不止來人只來你一個,就連東西都沒之前準備得用心了,想必是府里要添新丁的緣故,既如此,你回去轉告你們將軍,也不必如此麻煩,還惦記著我這個外人,讓他日後都不必送什麼東西來了。」
趙蕪聞言,詫異的看向兒子。
鬧這一出做什麼呢?
陳莽聽到趙旬的話後,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傻眼了。
反應過來後,立刻迅速解釋道「不是!公子啊!不是因為溫夫人的孩子!將軍堅決沒有因為這孩子對您忽視啊!這些東西都是將軍親自吩咐人去準備的,每一樣都是將軍用心篩選的,只是,只是府里後宅不太安寧而已,所以,所以這才讓小的來的。」
陳莽狠狠咽了咽口水,這要是來一趟讓將軍和公子父子關係破裂,他罪該萬死啊!
回去將軍不得將他扒皮抽筋啊!
聞言,趙旬目光微亮,面色依舊冷漠,嗤笑一聲道:
「你別是騙我吧,顧雲驍的後宅不就那姓溫的一人,能有多不安寧!?」
「行了行了,不在意了也正常,畢竟都已經斷絕了父子關係,倒是我著相了,日後你告訴他們不必送任何東西過來,也不必派任何人過來打擾我的生活,當然,我也不會去打擾他們,大家橋歸橋路歸路。」
「哎喲!我的公子耶!您這話就嚴重了,在將軍心中您可是非常重要的啊!這這怎麼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公子啊,這當真是府里後宅不安寧啊!那什麼,將軍最近迷戀上一位貴妾,如今,如今那位貴妾也有了身孕,現在,溫夫人和這位貴妾之間不合,經常讓將軍煩心,溫夫人差點,差點還早產了,幸好保住了。」
此話一落下,趙旬挑眉。
看來是真成功了啊。
溫凝也該有人收拾收拾,那位他雖然只見過一次,但心機和手段可比溫凝高了太多,溫凝,呵,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與其說是自己派她去的,不如說是她自個兒過來毛遂自薦的,畢竟,自己當初看見她,當真是像極了溫凝,便多說了兩句,這人便自告奮勇找上了自己。
他當然想過這是不是顧雲驍的政敵派過來的,但是不是的,有什麼所謂?若是這點東西都查不到,當什麼大將軍?當然了,若是他中招了,只能說他蠢。
溫凝這麼囂張,依靠的是什麼,不就是顧雲驍那虛無縹緲的愛嗎?
既然如此,那若是有別人來跟他分享這份愛,甚至於,將顧雲驍對她的愛全部奪走,這不是更有意思嗎?
看得出來,顧雲驍如今很是鍾愛這一類的女子。
不過,依照顧雲驍的對溫凝的在意,這位貴妾懷了身孕,這進展也太快了些。
「你們將軍當真是忙碌啊,這才多久啊,就有了兩個孩子,不過,看來溫凝該傷心了,嘖,以為是個情種呢。」
這話諷刺得緊。
陳莽低頭,內心再次懊惱。
他是不是話太多了?
不過,將軍可不是這樣的人啊!
「將軍不是這樣的人,他納貴妾,是因為他被人下藥了,所以才和府中丫鬟……總之,將軍不是那樣的人,他很負責,所以才納了這丫鬟的。」
「哦。」
趙旬神情淡淡。
趙蕪倒是格外詫異顧雲驍竟然這般快便有了新歡。
呵呵。
男人。
說什麼因為被下藥所以才和府中丫鬟發生了關係,那麼大的將軍府難道就沒一個大夫?說到底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那二兩肉罷了。
之前擱她面前裝什麼深情呢。
裝貨!
此刻她心中情緒淡淡,再次覺得自己以前當真是瞎了眼看上了這麼個男人。
「行了,東西送來了,那你就走吧。」
說罷,抬抬手。
紀玄拿著一堆東西進來了。
「這是我兒給你們將軍的回禮,這些是給你們老太爺和老夫人的,替我向老太爺和老夫人問個好,我們就不送了。」
趙蕪說罷,神色淡淡的看著陳莽。
陳莽:不是,剛剛不還好好的嗎?怎麼就突然趕他走了!?
不理解,但他也不敢再停留。
「趙夫人,旬公子,小的一定會將兩位的話帶到的。」
……
將人送走,母子倆心情很快雨過天晴。
大過年的,誰還想那晦氣的傢伙!
陳莽走之前,看了一下趙家的所有人,自然也看到了趙崚,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
此次除了來送年禮之外,他還得打探打探這段時間趙夫人和旬公子都幹了些什麼,這樣回去他好和將軍匯報。
沒辦法,將軍傷了旬公子母子的心,現在想要知道些什麼,都只能派他們來打聽。
不過,才出門,就看見了一個老頭朝對門出來,此刻跨步正往趙家走來。
迎面撞上,陳莽看著來人,頓時瞳孔驟縮。
這不是……
他怎麼會在這裡!?
溫邵檀看著門口站著個傻大個,還用那種眼神看他,不明所以。
「讓讓。」
「哦!好好好!」
陳莽下意識的退後好幾步,看著遠去的老者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得快些回去,對對對,趕緊回去告訴將軍。
溫神醫竟然和旬公子認識!
我的天!
旬公子去哪兒認識的溫神醫吶!?
他都只是在軍營裡面偶然間見過兩面,還是因為跟著將軍才見到的。
溫神醫曾經去軍營給行軍的太子殿下治傷,他有幸見過兩回,可如今怎麼會在平桑縣這種小縣城,他不是應該在應天府嗎!?
忽的,陳莽看向對門。
這想必就是溫神醫的家了。
這麼一看,就住在對門,想不認識都難吧?
可溫神醫怎麼會來了平桑縣呢?
陳莽覺得不簡單。
他得去查查怎麼回事?
這麼一想,陳莽看向左鄰右舍,面上揚起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