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院長想收你為徒。」
溫邵檀直接道明來意。
趙崚和趙旬聞言,下一瞬面面相覷。
兩人眼中俱是驚訝之色。
不待他們說什麼,溫邵檀繼續接著道「他讓我來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他來此就不打算拐彎抹角,畢竟都是自家人。
「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
說罷,溫邵檀將今兒個他詢問好友的問題全部都說給了崚哥兒聽。
「……所以,其餘的你並不需要考慮,你所想的只有想不想成為老陳徒弟這個事情。」
聞言,趙崚沉默了。
他其實非常不明白,院長為什麼要收自己為徒。
畢竟,自己並不是書院蒙學班最出類拔萃的那個人,若說想要收最有天賦的徒弟,那不是應該收旬哥兒嗎?
收他這個身有殘缺之人做徒弟做什麼?
他既不能參加科考給他掙來榮耀加身,也不能隨身伺候他,甚至還得麻煩他。
他到底為什麼會想要收自己為徒?
趙崚不明白。
趙旬看向自家師父,又看了看崚哥,沒有立刻出聲。
其實院長能收崚哥為徒是一件大好事兒,畢竟那是晞文院的院長,是學識淵博的狀元,人脈廣,對於崚哥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他也知道,這是崚哥自己的事兒,他不能插手,崚哥有自己的想法和顧慮,不管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自己都支持他。
「溫爺爺,我能問問,院長為什麼,要收我為徒嗎?」
溫爺爺應該知道吧?
「我也不清楚,他沒說。」
這意思是問了,但是院長沒說。
趙旬還是比較了解自家師父的,關於崚哥的事兒,他肯定會多一嘴的,這麼看來,這院長收崚哥兒為徒,似乎目的也不簡單?
不然,為什麼不願意說?
聞言,趙崚蹙眉。
但確實,他也明白這事兒對於自己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兒了,可,其實他並不想做他的徒弟。
準確來說,他不想做任何一人的徒弟。
他目前只想守在姑姑和旬哥兒身邊,其餘的,他從未考慮過。
但。
他看了看溫爺爺。
陳院長是溫爺爺的好友,若是自己直接拒絕了,那到底有些不好。
所以,他看向溫爺爺,詢問道「溫爺爺,我能見見院長嗎?」
他想問問,他為什麼想要收自己為徒。
人做任何事兒都有自己的目的,院長收自己為徒,定然也是有某種目的的。
趙崚不認為這是自己太過優秀被院長看中,畢竟在晞文院的蒙學班,自己並不是最耀眼的那個人,且自己的性子說得好聽,是淡漠,說得不好聽那就是孤僻涼薄,這樣的他,怎麼會被看中呢?
但聽著溫爺爺的意思以及這段時間他對院長的了解,他倒不是什麼壞人。
想不通,只有見一面,親自問問才行,若他的回答自己不滿意,也可以拒絕,畢竟,當面拒絕,總比見都不見要來得尊重人一些,這樣,即使是溫爺爺之後見到院長應該也不會影響什麼。
沒想到崚哥兒會這般說,溫劭檀有些驚訝。
不過,下一瞬,他便笑了。
「可以,明兒個下晌你下學之後去吧,崚哥兒啊,你喜歡那就同意,不喜歡那就直接拒絕,不要顧慮太多,嗯?」
聞言,趙崚下意識抬眸看向眼前這個目光慈祥的老者,心裡微微觸動,他點頭道「我知道了,溫爺爺。」
一旁的趙旬適時的插話道「崚哥,明兒個我陪你去。」
「好。」
……
「怎麼還沒來,你不會沒跟他們說來這兒吃飯吧?」陳懷川難得的有些坐立難安,起身來迴轉悠了好幾圈。
溫邵檀越看越覺得陳老頭不對勁,但他不說,只默默的觀察著。
就是,「您能不能別轉悠了,晃得我眼暈,說了的,那倆小崽子知道這裡有好吃的,不會不來的,你放心好了。」
聞言,陳懷川放心了,坐回了座位。
不過沒一會兒,又開始嘮叨道「怎麼還沒來?這會兒應該已經下學了,從甲六班走過來,怎麼說也該到了啊!」
「別急嘛,崚哥兒還能跑了不是!」
「……你說,崚哥兒能答應做我徒弟嗎?」
看著陳懷川略顯忐忑的老臉,溫邵檀笑了。
「我說老陳啊,只是收個徒弟而已,你緊張什麼?崚哥兒能不能當你的徒弟,我怎麼知道?這你得問他啊!諾,來了!」
聞言,陳懷川立刻正襟危坐,一點兒也沒有剛才的急躁,反而看著仙風道骨,沉穩睿智。
溫邵檀見狀,內心暗笑「裝!」
「師父|院長安好!」
「溫爺爺|院長安好!」
「都坐,咱們先吃飯吧,有事兒吃完飯再說。」這裡是溫邵檀的地盤,自然由溫邵檀來主場。
看著這滿滿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趙旬口水已經開始分泌了。
不是,師父去哪兒弄……不對,這些菜應該是院長叫人弄來的。
趙旬看了一眼崚哥,突然就覺得,若是崚哥答應了院長,那日後自己是不是可以跟著崚哥去蹭飯吃去了?
可以的吧。
咽咽口水,在溫邵檀說開飯後,趙旬開始優雅又不失速度的開始進食。
雖然說食堂的飯菜也還可以,但和這一桌子菜根本沒得比。
就連他們家從崔府挖牆腳來的大廚做的飯菜似乎都沒有這麼好吃。、
絕了絕了。
原來他以前不是不喜歡吃食,而是沒遇到自己喜歡的廚子啊!
等會兒問問院長,這是哪位大廚做的,他應該會說的吧。
趙崚見小表弟這般喜歡,眉眼間的淡漠不知不覺間已經褪去,眸中溢著一絲寵溺。
這菜確實好吃,也不知道是誰做的。
飯畢。
趙旬和自家師父自覺的離開了廳堂,順手將房門也給兩人關上了。
「師父,你說,咱們要不要偷聽……啊!」
「師父,你幹嘛打我呀!?」
「行行行!我不偷聽!我不偷聽了還不行嗎!?不是,師父,你什麼時候有這黃忠高尚的品德了?按理說,依照你這性子,應該比我還想要偷聽才對啊!」
「有人守著。」
溫邵檀瞥了眼嘰嘰喳喳個不停的蠢徒兒,慢悠悠的說道。
有人!?
趙旬正想轉頭看,但想到這樣顯得自己很蠢,一時間便沒動作。
什麼人守著不言而喻,畢竟暗衛這種東西也不是不存在的。
沒想到院長和崚哥談個話也搞得這麼高端,還叫人守著。
「看不了,那咱們就去藥房吧。」趙旬提議。
「正有此意,對了,正好檢驗檢驗你這段日子的成果,別以為我不抽查你,你就可以偷懶了,若是不過關,你小子就給我緊緊皮子!」
溫邵檀挑眉笑眯眯道。
笑面虎!
不過趙旬確實有些心虛,這兩日他的確是鬆散了一些,不過,應付師父的提問倒是不成問題的。
屋內。
「趙崚想問問,院長為什麼想要收學生為徒?」
隨著趙崚的話響起,陳懷川看著他,目光停留在他的雙腿上,眸中似有淚光閃閃。
「小阿崚,趙家軍和一位故人一直都在找你。」
聞言,趙崚猛地抬頭看向陳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