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
「崚哥和院長這說得也太久了吧,這進去得有半個時辰了吧,怎麼還不出來?」趙旬邊搗藥邊和自家師父嘮叨。
聞言,同樣在整理藥材的溫邵檀頭也不回的回答道「確實太久了,也不知有啥好說的,拜個師而已,那不是幾句話的事兒。」
「也不知道結果怎麼樣?」趙旬歪著頭蹙眉道。
溫邵檀也道「這得看陳老頭怎麼說了,崚哥兒那性子,若是說得不讓他動心,他應該不會同意拜師。」
這個確實。
崚哥性子如此,所以,在旁人看來,求都求不來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其實可有可無,甚至在他看來還可能是一種負擔。
他喜歡獨處,享受獨處。
即使他雙腿變成如今這樣,趙旬也覺得他也會是這樣一個人。
「旬哥兒。」
說曹操曹操到!
趙旬抬頭,目光帶笑,正想說你終於出來了,可入目便看到門口處輪椅上的少年眼尾微紅,顯然情緒不太高。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下意識站起來走過去他身邊。
「崚哥。」
他下意識想問發生什麼事兒了?但觸及到崚哥那情緒不佳的模樣,未出口的話便也咽了回去。
看向身後跟著一起來的陳懷川,他們書院的院長。
見他神色倒是如常,看不出來。
所以,到底有沒有成功?
趙旬望向自家表哥,正要詢問,便聽見趙崚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旬哥兒,溫爺爺,我和院長說好了,擇個吉日便行一個簡單的拜師禮。」
趙崚這話一出口,趙旬和溫邵檀嘴角都下意識的揚起。
「好好好!哎呀!今兒個真是個好日子,行,到時候溫爺爺肯定到場!」溫邵檀真心替趙崚高興,畢竟拜陳老頭為師這件事是好事兒。
「恭喜院長恭喜崚哥!到時候,我也一定到場捧場!」
趙旬為崚哥高興,多一個愛護他的人,這是一件好事。
「咳咳,我先找人擇個吉日,到時候邀請你們來,就在後山辦,咱們幾個熟人一起見證一番即可,你覺得怎麼樣?好徒兒?」
陳懷川看向趙崚,目光中全是慈愛。
趙崚「……聽從師父的便是。」
陳懷川如今都叫他「好徒兒」了,他若是再以「院長」兩字稱呼到底太過生分,畢竟,拜師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聞言,陳懷川嘴角笑容逐漸擴大。
這小子,倒是一本正經的可愛。
想到剛才在屋內的談話,他看著趙崚的目光閃過一絲疼惜。
手下意識的去拍了拍好徒兒的肩膀。
趙崚見狀,沒有閃避,但面色還是有些不自在,即使他極力掩飾。
趙旬見師徒倆這般相處模式,眼中笑意明顯。
看來,兩人剛才談得不錯,崚哥也很滿意這個師父。
畢竟,他還算是了解崚哥的,若是討厭的人亦或者是他不在意的人,根本不可能和他有如此近距離的肢體接觸,他能讓院長拍他的肩膀,說明他對院長的態度是不同的。
這般就夠了,說明院長對他還行。
……
翌日。
下晌放學,趙旬帶著崚哥去找師父吃飯,便被告知五日後舉行一個簡單的拜師禮。
聞言,趙旬和趙崚對視一眼。
這日子挑得可以。
到時候還可以通知阿娘他們,若是想來,這裡也不遠,若是不想來,也算是告知了他們這件事。
不過,趙旬覺得他阿娘肯定會來的,畢竟是大侄子的拜師禮,她哪可能不在?
「崚哥,你寫信給阿娘還是我來寫。」
聞言,趙崚夾菜的筷子瞬間頓住。
「要叫姑姑來嗎?他如今懷有身孕,這般奔波會不會不太好?」
給趙崚的印象就是,懷有身孕的前三個月都不宜多走動,這會影響胎兒的穩定性。
趙旬擺手道「不至於,從家裡到書院,也不遠,況且這段路平坦,不礙事,阿娘懷了孩子,也要偶爾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活動活動,這有利於身心健康,整日悶在宅子裡那得多無聊啊!」
「再說了,阿娘最是閒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讓她來,到時候還得生你氣,還有,咱們回來書院的這段日子,她肯定也不會乖乖待在府里的,說不定,一天天都在外頭閒逛呢。」
「……說得也是。」
這話,趙崚無法反駁。
畢竟,依照他對姑姑的了解,旬哥兒說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依據的。
「那我來寫吧。」
畢竟,是自己拜師,總得親自寫信才顯得重視。
但想到院長,哦不,師父之前說的那些話,趙崚心中情緒實在複雜至極。
姑姑若是知道……
趙崚下意識在心中否定了。
那事兒暫且不能讓姑姑知道,畢竟她如今懷了身孕,若是知道那事兒,情緒太過激動影響了腹中的孩兒可怎麼辦?
是以,想了一會兒,趙崚便不打算將自己知曉的事情告知給姑姑,至於師父那兒,他也會囑咐一二的。
「行,那你寫。」
崚哥的拜禮,阿娘肯定很重視,院長擇的日子很好,中間有時間讓阿娘挑選崚哥的拜師禮。
……
翌日午時。
崔府。
「夫人,紀玄求見。」
正和丫鬟下圍棋的趙蕪聞言,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誰求見?」
「回稟夫人,是紀玄。」丫鬟恭恭敬敬的回答。
趙蕪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站了起來。
「他一個人?」
聞言,趙蕪不淡定了。
紀玄來了,這還是頭一回在兒子和侄子去了書院之後提前回來,這肯定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想到這兒,趙蕪立刻朝著門外走去,腳步之迅速,看得雲泠和墨香心驚膽戰的。
「夫人,您慢些走。」
來到門口,果真看見紀玄一個人站在側方的廊檐之下。
不等趙蕪開口,紀玄便已經看到了她。
他立刻道:「夫人,小的前來送崚公子給您的信。」
聞言,趙蕪心中的緊張感瞬間消散了。
紀玄這小子神色自然,不像是有什麼事兒的樣子,應該就只是送信來。
不過,崚哥兒怎麼突然送信?
「我看看。」
紀玄將信雙手恭敬遞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