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站在前院通往中院的垂花門邊。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倒在雪地里乾嚎的賈張氏身上。他抬起頭,看清何雨柱手裡那把反光的菜刀。他低頭看了看手裡洗得乾乾淨淨的破海碗。
雙腿往後挪了兩步,避開風口。
「老易啊,這事我管不了。我明天早上有課。」閻埠貴衝著易中海的後背喊了一嗓子。
沒等易中海回話,閻埠貴繞開人群,貼著牆根溜到何家門前。他把海碗放在門檻外邊的青磚上。
「柱子,這碗洗乾淨了。我謝謝你的骨頭。我先回了。」扔下這句話,他腳底抹油,大步流星跑回前院。
何雨柱握著菜刀,環視門外那一圈鄰居。「還有誰想來替我保管東西的?站出來!」何雨柱聲音拔高。
鄰居們全往後退。
「全給我滾!」何雨柱抬腿踢在門板上。兩扇木門合攏。門栓落下,發出一聲大響。
何雨柱轉過身,把菜刀拍在灶台上。他走到八仙桌前,拉過條凳坐下。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掉在桌上的紅燒肉,也不嫌髒,直接塞進嘴裡嚼。
許大茂貼著牆根站著,兩條腿直打哆嗦。
何雨梁晃著小短腿,用筷子指了指剩下的半個富強粉饅頭。「大茂哥,坐下接著吃。肉要涼了。」何雨梁聲音清脆。
許大茂看了一眼門外,拉過凳子坐下,手還在發抖。「傻柱,你那一腳夠狠。賈張氏那體格子,少說一百六十斤,你給她踹飛了。」許大茂咽下口水。
何雨柱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白菜湯。「她自找的。動我弟弟妹妹的飯碗,天王老子來了我照樣踹。」何雨柱夾了一大塊瘦肉放進何雨水碗裡。
許大茂擦了把汗,壓低嗓門:「可是傻柱,你打了賈張氏,易中海那老幫菜絕不干休。他這人最記仇,肯定去街公所(街道辦的前身)告你。」
何雨梁伸手拿過一張白紙,在桌面上攤平。「大茂哥只猜對了一半。易中海會去告狀,但不是街公所。」何雨梁用手指點著桌面。「街公所最多調解,關不了我哥。易中海要的是掌控何家,他必須下死手。他會去找軍管會的巡邏隊。」
許大茂手裡的饅頭掉在桌上:「軍管會!柱子,咱們跑吧!抓進去要吃槍子的!」
何雨柱咽下肉塊:「跑什麼跑,老子吃自己的肉,誰來也是這個理。」
何雨梁把紙條推到何雨柱手邊。「哥,這是錢經理寫的特批條子,上面蓋著豐澤園的紅印章。這東西比咱們的嘴管用。」何雨梁把條子壓在碗底。「等會兒巡邏隊的人來了,不管易中海和賈東旭怎麼潑髒水,你都別說話。等他們把罪名定死了,說你是偷竊公家的東西,咱們再把這白紙黑字拿出來。這叫誣告反坐。懂嗎?」
何雨柱拍了一下大腿:「這招毒啊!我全聽你的。」
門外。雪花打在易中海的臉上。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這小子當著全院的面,落了他的面子。
賈張氏躺在泥水裡,雙手捂著肚子打滾。「哎喲,我肚子好痛啊!老天爺不開眼啊!」賈張氏乾嚎,唾沫和泥水混在一起。
賈東旭跑過去,雙手抓住賈張氏的胳膊,往上提。拉了兩下,沒拉動。「媽,先起來,地上涼。」賈東旭用力。
賈張氏順勢爬起來,指著何家緊閉的大門。「老易啊!你看看!他要殺我!你可是這院子裡最有威望的人,連個小畜生都管不住了!」賈張氏口水噴了易中海一臉。
易中海伸手抹去臉上的水點子。他看了看周圍圍觀的鄰居。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話。如果不把何雨柱壓下去,這大院以後就沒人聽他說話了。
易中海開始盤算。何大清走了,何家就剩三個小孩。何雨柱一個剛進豐澤園的學徒,沒根基沒靠山。他帶回來的肉,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偷的。這是絕佳的把柄。
「東旭,還杵著那幹啥,在那挺屍呢!!」易中海轉過身。
賈東旭鬆開賈張氏,往前湊了半步。
易中海指著四合院大門的方向。「還不趕緊去軍管會。找巡邏隊的同志過來。」
賈東旭縮了縮脖子。「易叔,真去啊?萬一那肉真是主家給的,咱這算謊報案情。要被關禁閉的。」
易中海冷哼出聲。「你好好想想,豐澤園的規矩我打聽過,別說他一個學徒,就是二灶的大廚,也不能天天往外帶肉。他昨天帶了,今天又帶,那全是偷的。偷國家的財產,這是大罪。」
賈東旭還在猶豫。
「東旭,這院裡的風氣不能壞。這小兔崽子今天敢拿刀,明天就敢殺人。咱們這是大義滅親,為了大院的安寧。你不去,以後你們家再出什麼事,我不管了。」易中海拋出條件。
賈東旭聽到這話,腰杆挺直了。他不能失去易中海這個靠山。「行!我這就去!」賈東旭攏緊棉襖衣領,踩著雪水,小跑著出了四合院大門。
易中海背著手,轉頭看向何家的木門。
半個多小時過去。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