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也不瞅瞅外面天黑成啥樣了。都快九點了,街公所的大門早都關門了。」
何雨梁坐在太師椅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親哥。
何雨柱拉著門栓的手猛地一頓。他撓了撓後腦勺,老臉一紅:「咳……我這不一激動給忘了嘛。那成,明兒一早再去!」
他退回屋裡,把那三張寫滿「京派川菜」的毛邊紙疊得四四方方,小心翼翼地貼身揣進里懷兜。那動作輕柔得,活像揣著傳家寶。
安置好屋裡的物件,何雨柱給何雨水掖了掖被角,自己倒頭就睡。
這一宿,何雨柱睡得極沉,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夢裡,他穿著筆挺的廚師長白大褂,站在食客滿堂的四九城頭號大飯莊裡。各路達官顯貴排著隊等他的「京派川菜」。畫面一轉,何大清那老東西衣衫襤褸地從保定爬回來,抱著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柱子,爹瞎了眼,爹錯了!」
夢裡的何雨柱大馬金刀地一抬腿,直接把何大清踹飛十米遠,中氣十足地吼了個「滾」字。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何雨柱把打包好的鋪蓋一抗,牽著何雨梁和何雨水的小手,鎖死正房大門,直奔田有福家。
田有福那是個獨門獨院。師母早早開了門。
「師母,大清早打擾您了。」何雨柱放下挑子,憨厚地笑著,反手遞過去兩個油紙包,「這是大柵欄那邊買的南城槽子糕和酥皮點心,給您甜甜嘴。」
這陣子賺了大錢,何雨柱做人做事越發有了章法。
師母接過紙包,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你這孩子,人來就成,還瞎破費!快進屋,屋子早給你們騰出來了。」
何雨水拉著田家正在上初中的閨女田恬,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極甜。
何雨梁把自己的東西一收拾:「哥,咱們趕緊辦正事去。」
安置妥當後,何雨柱帶著何雨梁轉身去了街公所。
有了豐澤園蓋公章的條子,辦事極其順暢。一張蓋著大紅戳的「房屋大修許可證明」落進兜里,何雨柱底氣十足。
有了這張紙,院裡的那些人就不能再對他裝修房子的事指手畫腳了。
辦完事,何雨柱帶著何雨梁趕去豐澤園。剛走到路口,正好撞見背著手溜達的田有福。
「師父!」何雨柱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壓低嗓門,神秘兮兮地把那三張毛邊紙掏了出來,「您給掌掌眼。」
田有福頓住腳,狐疑地接過紙。
剛掃了兩行。
田有福瞳孔猛地一縮。
「魚香肉絲……減紅豆瓣改泡椒?加魯菜吊高湯勾芡?」田有福拿著紙片的手指猛地攥緊,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他是川菜大宗師,這幾行字里的門道,他一眼就能看穿。
用高湯的厚重包覆川菜的燥辣,這是把兩種大菜系的魂給縫合到一塊了。
「這方子哪來的?」田有福猛地抬起頭。
「梁子昨晚琢磨出來的。他說咱北方的腸胃受不住純川菜的辣,得改。」何雨柱挺直腰板,滿臉自豪,「我尋思著,今兒個就在灶上把它們弄出來!」
「走!快走!」田有福徹底不淡定了,抱起一臉得意的何雨梁,扯住何雨柱的袖子,步子邁得飛快,「現在就回飯莊!你親自掌勺!」
豐澤園後廚,灶火沖天。
何雨柱換上白布圍裙,站在猛火灶前,大鐵鍋燒得透紅。
熱油下鍋,蔥姜蒜爆香。豬肉餡煸炒出葷油的厚重香氣,老水豆腐滾入紅油鍋底。起鍋前,何雨柱手腕極穩,只撒了三分之一的花椒麵。
這大半個月,他每天像瘋子一樣在灶上死磕,系統加持下的【精通級廚藝】底蘊,此刻被這三道菜徹底激活。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成功烹飪改良菜譜,廚藝熟練度+500!】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
何雨柱聽著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手裡的鐵勺翻飛得越來越快。
不到半個時辰,三道大菜整齊碼在長條案板上。
魚香肉絲、宮保雞丁、麻婆豆腐。
田有福沒用筷子,直接拿了個瓷勺,舀起半塊麻婆豆腐送進嘴裡。
豆腐表面掛著油亮的紅汁。一咬,燙、鮮、香瞬間在舌尖炸開。沒有原版川菜那種讓人直抽冷氣的死辣,反而是肉餡的葷香與輕微的麻辣完美交融,回味極其醇厚。
「好小子……」田有福手腕一抖,瓷勺噹啷落回碗裡,「去!趕緊去前面請錢經理!」
兩分鐘後,後廚的門帘被猛地掀開。
進來的不止錢經理,前面還走著一個穿著對襟黑綢馬褂、手裡盤著兩對獅子頭核桃的中年男人。
錢經理落後半步,態度極其恭敬。
來人正是這豐澤園幕後的大東家、四九城餐飲界的巨頭——欒老闆。
欒老闆今天剛巧來查帳,聽跑堂夥計說川菜二灶這邊又出了新花樣,便興致勃勃地跟著過來湊熱鬧。
欒老闆走到案板前,目光掃過那三盤菜,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立馬沉了下來。
「老田。」欒老闆轉著手裡的核桃,語氣透著幾分不悅和輕視,「這就是你火急火燎叫我來看的新菜?魚香肉絲,麻婆豆腐……這不全都是爛大街的川菜老三樣嗎?」
「就是啊老田。」錢經理在旁邊也看懵了,「你不是說是新菜,這是新菜嘛?你這不是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何雨柱站在灶台邊,手裡還拎著鐵勺,沒接話。他相信自己的手藝,更相信弟弟寫出來的方子。
「東家。」田有福沒解釋半句,直接遞過去兩雙乾淨的筷子,「您別管它叫什麼名,您先嘗一口這宮保雞丁。」
欒老闆半信半疑地接過筷子。
他可是吃遍了大江南北的主兒。他夾起一塊裹著紅亮醬汁的雞腿肉,連著一塊大白京蔥段,送進嘴裡。
沒有預想中干辣椒刺喉的嗆咳感。雞腿肉在七分火候下過油,滑嫩到了極致。酸甜的醬汁里藏著微弱的麻,京蔥的蔥香瞬間提亮了整道菜的鮮度。
欒老闆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飛快地咽下那口肉,手裡的筷子沒有停,立刻伸向了旁邊那盤魚香肉絲。
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酸、甜、鹹、辣,四種味道竟然被一股醇厚的魯菜高湯底蘊死死抱在一起。既保留了川菜那股子讓人食慾大開的野性,又順暢得像是一口上好的老酒,絲滑入胃,完全不刮嗓子。
欒老闆猛地將筷子拍在案板上。這一聲脆響,嚇得周圍幾個幫廚大氣都不敢喘。
「這味兒……絕了!」
欒老闆轉頭盯著田有福,聲音因為激動而提高了一個八度:「老田!這他娘的是把川菜的魂和魯菜的骨頭給熬一塊兒去了!這是誰的手筆?」
「咱們飯莊新提拔的二灶大師傅,何雨柱。」田有福一指旁邊的何雨柱,與有榮焉,「方子,是他六歲的親弟弟給改的,他管這個川菜的分支叫京派川菜。」
欒老闆一雙鷹眼猛地轉過來,上下打量著這十五歲、長得像鐵塔一樣的半大小子。
「好個京派川菜!好個何雨柱!」欒老闆雙手合掌重重一拍,當場拍板,「錢經理!明天讓人重做一塊水牌!這三道菜,全給我掛上去當頭牌賣!定價,比峨眉酒家的川菜高三成!」
錢經理眼睛都在放光:「東家,高三成能有人點嗎?」
「蠢貨!」欒老闆罵道,「那些達官顯貴、老四九城的老少爺們,要的就是這種有排面、不傷胃又解饞的好貨!這三道菜,就是咱們豐澤園以後橫掃四九城的新刀!」
他轉頭看向何雨柱,眼底全是商人見獵心喜的狂熱:「柱子!從今天起,你就是這京派川菜的主灶!這三道菜的純利,同樣給你抽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