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孤女,守著這點錢不敢花。天天東躲西藏。」白蘭抽泣著,「我也不求別的。就想找個城裡有正經營生的踏實男人嫁了。他不用多有錢,只要能給我一個安穩的家。我手裡的錢和東西,全當嫁妝倒貼給他都成。」
不要彩禮!
自帶金鐲子和一百多萬現鈔嫁妝!
長得比何家那個鄉下丫頭秦淮茹還要好看十倍!
賈張氏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被天上掉下來的巨大餡餅砸得暈頭轉向。
這哪裡是找兒媳婦,這是請了尊財神爺回家!
「老天爺開眼啊!姑娘,你這真是撞上貴人了!」賈張氏激動得一把攥住白蘭的雙手,死死抓著不放。
白蘭手背被掐得生疼,強忍著沒發作。
「大媽,您……您這是什麼意思?」白蘭裝作受驚的白兔。
「實不相瞞。我家裡正好有個適婚的兒子!」賈張氏把腰板挺得溜直,唾沫星子橫飛地開始推銷,「我叫賈張氏,家住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正經的城裡大宅門!」
她伸出粗短的手指比劃著名。
「我兒子叫賈東旭。今年二十整。紅星軋鋼廠的鉗工!工作穩定,最要緊的是,他人老實本分,沒有什麼花花腸子。」
賈張氏拍著胸脯打包票:「家裡就我一個老太婆。你嫁進門,不用下地幹活,這城裡好日子你直接躺著享福。我拿你當親閨女疼!」
白蘭在心裡冷笑連連。
什麼老實本分。在窯子裡聽多了這種話。老實本分就意味著好拿捏、好騙。軋鋼廠工人?再好不過了。有固定的收入,身份清白,正適合給她肚子裡這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當便宜爹。
「真……真的嗎?」白蘭抬起頭,那張俏臉上滿是期待與感激,「大媽沒騙我?人家城裡工人,能看上我這個無家可歸的?」
「能!一百個能!」賈張氏急得直跺腳,生怕這只會下金蛋的母雞飛了,「走!大媽現在就領你回院裡認認門,見見東旭!」
白蘭順從地點了點頭。
她拿手帕掩著嘴,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自己那還沒一點動靜的平坦小腹。
找好下家了。這孩子,從今往後就姓賈了。
半個時辰後。
賈張氏領著白蘭,一路風風火火地趕回南鑼鼓巷。
兩人剛跨進九十五號四合院的大門檻。
繞過前院那堵影壁牆。
「轟隆!」
一聲巨響猛地從中院傳來。
震得地皮發麻。
賈張氏嚇了一跳,抬頭望去。
只見中院正房那邊,四個泥瓦匠正揮舞著大鐵錘,把舊窗台的半拉牆體砸得粉碎。磚灰和揚塵在院子裡飄得漫天都是。
賈張氏看著何家那熱火朝天砸牆修房的陣勢,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該死的傻柱,竟然真的動土修房了!
這得花多少冤枉錢!
「大媽。那也是你們家的房子嗎?」白蘭拿手帕捂著鼻子,指著正房隨口一問。
賈張氏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那是院裡一個死了爹的絕戶家!幾個小畜生窮折騰。」賈張氏轉過頭,拉著白蘭那隻戴著金鐲子的手,滿臉春風得意,「走!大媽帶你去咱賈家的屋子瞧瞧!我兒子這會兒應該回來了!」
賈張氏趾高氣揚地挺著胸脯,領著她剛撿來的大便宜,大搖大擺地走向西廂房。
「吱呀。」
賈家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屋裡的爐子熄了。賈東旭裹著破棉被,窩在炕上。
他左半邊臉被何雨柱打的還沒下去,嘴角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聽見腳步聲,賈東旭連頭都沒抬,翻了個身把被角扯緊。
「媽!你跑哪去了!」賈東旭抱怨道,「我在家餓了半天,連口開水都沒喝上。」
賈張氏破天荒地沒開罵。她反手帶上門板,把身子往旁邊挪了半步,刻意讓出身後的空間。
「東旭!趕緊滾下地!」賈張氏拔高了嗓門,臉上的肥肉因狂喜而擠成一團,「睜開眼好好看看!這是白蘭姑娘,大戶人家的千金,以後就是咱們賈家的人了!」
賈東旭極不情願地掀開被角,瞅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滿肚子的牢騷直接消失的一乾二淨。
賈張氏的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一雙精巧的繡花鞋踩在地上,順著往上,是一件藏青色的細布棉衣。這衣服不顯厚重,恰到好處地勒出一段纖細的腰身。往上看,是一張白淨小巧的瓜子臉,兩道柳葉彎眉下,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似的。
賈東旭呆坐在炕上。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張俏臉,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發出「咕咚」的吞咽聲。
這模樣,這掐出水的身段。比那個穿著粗布襖子的秦淮茹,強出十條街都不止!
「白蘭姑娘,這就是我家東旭,軋鋼廠的工人。」賈張氏在旁邊敲邊鼓。
白蘭沒嫌棄這屋裡的酸臭味。她微微低下頭,往前邁了半小步。
「東旭哥。」白蘭夾著嗓音,用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調子喚了一聲。
這一聲喊出來,白蘭刻意將交疊在身前的雙手往外抬了抬。粗糙的衣袖順勢往下滑落半寸。
昏暗的光線下,一隻纏繞著精細紋路的純金絞絲手鐲,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
賈張氏的眼睛立刻被那金光死死吸住,呼吸都粗重了兩分。
賈東旭卻全顧著看臉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從炕上連滾帶爬地翻下來,兩隻腳連鞋都顧不上穿利索,直接踩著鞋後跟就撲上前。
「白……白蘭姑娘!」賈東旭手足無措,拿袖口死命蹭著嘴角的血痂,想擠出個笑又扯到了傷口疼得直咧嘴,「快,你快坐下! 」
賈張氏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饞樣,心裡頭卻想的是那一百萬的嫁妝。
「東旭,你師父易中海今兒回不回來?」
「沒呢。」賈東旭壓根挪不開視線,「廠里有個急活,他得加會兒班。」
賈張氏對白蘭笑著說:「白蘭啊,你們年輕人去裡屋說話,多親熱親熱。大媽現在去前胡同切斤肉,今晚咱們吃頓豐盛的接風宴!」
白蘭低眉順眼地道了謝。
賈張氏轉過身跨出房門,狠狠咬了咬牙,從褲襠內兜里摸出一把零碎票子,心頭滴血地直奔胡同口的肉鋪。
半個時辰後。
賈張氏手裡拎著一根草繩,繩頭上拴著半斤白花花的大肥肉,滿面紅光地踏進九十五號大院。
剛過前院。
閻埠貴正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在前院來回溜達。
冷風一吹,生肉的葷腥味直接鑽進了閻埠貴的鼻孔。他那雙小眼睛一亮,立馬湊了上去。
「哎喲,賈家嫂子!」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拿膠布綁著的眼鏡架,脖子伸得老長,「今兒這是有喜事兒?這肉看著真不錯!!!」
賈張氏鼻孔朝天,把那半斤肉提得老高:「閻老摳,把你的狗眼擦亮!我家東旭相中了個帶金帶銀的大戶人家姑娘,過幾天就過門了!你要提前隨份子錢?」
閻埠貴一聽這話,乾癟的嘴唇砸吧了兩下。
腦子裡那把算盤打得噼啪直響:「瞧你這話說的。遠親不如近鄰,這新媳婦上門,做菜是個講究活。要不你把肉拿我家去?讓楊瑞華幫著掌勺燉了。這樣你也省事兒。」
「我呸你個老東西!」賈張氏直接一口黃痰啐在閻埠貴腳跟前的青石板上,「你想得倒美!這肉我掉進茅坑裡餵蛆,也絕不進你閻家那道門檻!給我起開!」
罵完,賈張氏一扭那肥碩的腰身,活像頭鬥勝的老母豬,邁著大步回了中院。
閻埠貴站在原地,端著茶缸氣得兩撇鬍子直翹:「你,你你,你怎麼罵人呢,真是個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