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搓著雙手,兩隻眼珠子四處亂飄,支支吾吾出了聲。
「師父,那個啥,明天廠里您幫我請個假唄。」
易中海臉上一沉,盯著賈東旭那腫起老高左臉看了半天。
他只當這徒弟不想頂著這副模樣去軋鋼廠丟人,便開口應下。
「成,你在家養傷,有什麼事師父頂著。」
賈東旭連聲謝謝都沒吱,推開賈家的房門就鑽了進去。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當院,換作往常這徒弟有事沒事總得跟他倒倒苦水,今兒個卻敷衍了事,這讓他肚子裡憋著火。
易中海甩了一下胳膊,兩手抄進袖口,邁著步子回了家。
天剛亮。
何雨柱穿著洗髮白粗布棉襖,拉著何雨梁進了大院。
今天的豐澤園他是主角兒,出門前得把監工這件事先辦妥。
兄弟倆穿過前院,直奔後院許大茂家。
何雨柱抬起大手,往木門上拍了幾下。
木門吱扭一聲被拉開,許富貴披著衣裳探出半個身子。
他那張瘦長臉皮扯動,順手把門推到最大。
「喲,柱子,梁子,這一大早怎麼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許大茂正坐在桌邊喝著稀麵糊糊,瞧見來人便把碗擱下。
何雨柱停在門檻外頭。
「許叔,屋我就不進了,今天飯莊忙,我得趕著去灶上,今兒來是有個事想請嬸子幫個忙。」
許大茂他媽拿著濕抹布從灶間走出。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實用,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看 全手打無錯站
「柱子,有啥事直說,咱兩家誰跟誰啊。」
何雨梁靠在老哥大腿邊。
「許嬸,我家正房今天大修,泥瓦匠進場幹活,我哥在飯莊走不開,我和雨水太小也看不住家。」
他揚起白胖小手。
「想麻煩您搬個凳子坐我家門前,盯著那幫幹活人,別糟踐東西,順道幫我們防範院裡那些想找事兒的人。」
他特意把尾音拉長,許家人在院裡住這麼久,心裡明白這話指的是誰。
許母臉上有了點為難,得罪中院那幫人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何雨柱看出心思便開口加碼。
「嬸子,哪能讓您白費工夫,這五萬塊錢您拿著,就當這些天辛苦費了。」
他從兜里摸出幾張一萬塊票子遞過去。
許母兩眼冒出光。
五萬塊錢可抵得上去廠里干好些天零活,搬個馬扎坐著看門這買賣太划算了。
何雨梁又添了一把火。
「不止有錢拿,這幾天泥瓦匠伙食全從豐澤園出,我哥差人送來,一葷一素大白面饅頭管夠,到時候專門給嬸子您也留一份兒。」
這話落在許家三口耳朵里直接炸開鍋。
豐澤園員工餐可全都是大油水好菜,四九城普通人家過年都未必吃得這麼豐盛。
許母兩隻手在圍裙上狠搓幾把,一把將那五萬塊錢接了過來。
「柱子梁子你們安心去飯莊辦正事,嬸子今兒就釘在你們家門前,誰敢動你們半塊磚,我直接抓花他臉。」
許母把錢仔細摺疊塞進褲腰暗兜。
許富貴在旁邊點著頭。
「你們哥倆兒放心,我下班回來也幫著一道看。」
「成,等房子拾掇好,我在家擺一桌好酒好肉請許叔一家子。」
許母身手麻利,轉身從牆角提起舊馬扎和一個掉漆暖水瓶。
「走,嬸子這會兒就過去盯著。」
她腳步風風火火跟著何家兄弟往前院走。
幾人跨過月亮門來到中院水池邊。
東廂房那兩扇門板正好被人推開。
易中海裹著灰布棉襖,手裡捧著搪瓷缸,腳底下慢吞吞走出來。
剛好撞見何雨柱這幾人。
他停住腳,目光從何雨柱身上掃過,跳到何雨梁那邊,最後直直盯在提著馬扎許母身上。
昨晚何家修房那陣勢讓他吃了一肚子悶氣,這會兒撞見正準備找藉口發難。
何雨柱只當沒看見這老傢伙,牽著何雨梁大步往前。
「站住,柱子,你聾了是不。」
易中海拔高嗓門拿出長輩的派頭。
何雨柱停住腳轉過半個身子。
「柱子,你現今見了長輩連句招呼都不打是吧。」
易中海把搪瓷缸換到左手。
何雨柱那張被煙燻火燎臉上滿是不耐煩。
「我上回講得夠明白,何家跟你易中海各走各道,再說,你姓易,我姓何,你算我哪門子長輩!!!」
易中海拉下臉,手直指著正房前頭那一大堆青水磚。
「你,你,你,別的不說,你就說說這滿地磚頭洋灰是怎麼個事,院子是大家共用,你占了道不說,風一刮這灰到處飄,大夥還過不過日子。」
他往這頭逼近兩步。
「這麼大動靜你也得跟院裡人知會一聲,你還把集體放眼裡嗎?」
許母站在旁邊沒吱聲,她清楚何雨柱的厲害,易中海在他的嘴下討不到什麼好處。
何雨柱齜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自己掏腰包裝修自家房子,跟你報哪門子備,你算老幾。」
他嗓門提得比易中海還高。
「憑我是這大院的一員,憑你壞了這院裡規矩。」
易中海搬出規矩兩字想要壓人。
何雨梁把手插進棉衣兜,邁著兩條短腿往前湊了湊。
「易同志,你說我哥不懂規矩,那四九城裡哪邊規矩才好使啊。」
「那肯定是咱們院集體規矩。」
易中海死板著一張臉。
何雨柱沒再磨嘴皮子,大手伸進內里口袋,摸出一張摺疊齊整公家文書。
他手腕一甩展開那張紙,底下一方紅印章明晃晃露在外面。
他捏著那張紙直接懟到易中海鼻子前。
「你把眼扒開看仔細,這是街公所批下來大修證明,公家章子就印在這上面,建材堆放位置全都寫得明明白白。」
易中海直愣愣看著那張紙。
那個紅戳子紅得扎眼。
何雨柱粗聲粗氣接著往下砸話。
「這事兒街公所備過案,你倒是說說看,是公家規矩大還是你這院裡的規矩大,今兒我就把話撂這,誰敢來動我何家建材,那就是給公家添亂,直接送軍管會吃槍子。」
易中海兩片嘴皮子哆嗦著,那一肚子假仁假義全被這紅印章給懟了回去。
許母站在後頭心裡暗自痛快,這何家兩兄弟辦事手段硬得很。
何雨梁摸了摸褲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奶糖。
唉,忘了,昨天全讓田恬姐沒收了!!
「哥,甭跟他費唾沫星子,豐澤園那頭還等著你掌大勺,去晚耽擱飯莊生意才叫事大。」
何雨柱把那張文書收回揣進內兜。
「嬸子,院裡要是有人閒著沒事幹瞎找茬,您直接上街公所報信,就說有人抗拒公家批文。」
「有你這準話嬸子就踏實了。」
許母將木馬扎擱在何家大門外,一屁股坐得穩當。
何雨柱拉著何雨梁跨出大院門檻。
易中海捧著那杯涼透茶水,手背上筋脈一鼓一鼓。
他瞧著許母那防賊做派,心知何家連後路都謀算好了,找人盯著,拿公家文書當擋箭牌。
老何才跑路幾天,這十五歲傻柱越發扎手,誰都拿捏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