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半。
豐澤園二號主灶的火焰沖天而起。
何雨柱手握大鐵鍋,整個人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油溫燒至七成熱。
大塊的五花肉片下鍋。
他手腕極穩,長柄鐵勺一推一拉,將肥肉里的油脂迅速煸炒出來。
甜麵醬入鍋。
濃郁的醬香混著微量的郫縣豆瓣醬,瞬間爆發出霸道的香氣。
蒜苗段下鍋,翻勺三下。
出鍋!裝盤!
一道色澤紅亮、醬香撲鼻的改良回鍋肉端上備餐檯。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成功烹飪京派回鍋肉!廚藝熟練度+500!】
何雨柱感覺雙臂的肌肉猛地一脹,顛勺變得更加輕鬆自如。
何雨梁坐在旁邊,聽著腦子裡同步響起的系統反饋聲,愜意地喝了一口熱茶。
真爽,這代練哥的幹勁簡直就是生產隊的驢。
外面大堂的雅座里。
峨眉酒家的老闆和幾位老師傅坐成一圈。
跑堂夥計端著紅木托盤,流水般將菜餚端上桌。
「八涼菜齊了!各位爺慢用!」
幾位老師傅伸出筷子,夾起那道乾隆白菜。
一入口,清脆的聲響在桌上連成一片。麻醬的醇厚、老醋的酸香完美結合,絲毫沒有紅油涼菜那種嗆人的火氣。
緊接著,開水白菜端上來了。
清澈見底的湯汁里,漂浮著一棵翠綠的白菜心。
伍師傅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湯液滑過喉嚨的瞬間。
伍師傅的手猛地一頓,綠豆眼瞬間放大。
「這高湯……」伍師傅放下勺子,聲音都在發顫,「老母雞、乾貝、火腿,最少吊了六個時辰!這哪裡是川菜,這是把魯菜的魂硬生生塞進了川菜的殼子裡!」
峨眉酒家的老闆也嘗了一口,直接嘆了口氣。
「老伍,咱們輸得不冤。」老闆放下筷子,「四九城的食客胃口刁。這京派川菜,去了燥辣,留了麻鮮。豐澤園這次,是要把這片天吃透了。」
最後一道東坡肘子壓軸登場。
紅亮誘人的肉皮在盤子裡微微顫動,筷子輕輕一挑,皮肉分離。
濃郁的醬香混雜著極淡的微辣,讓整桌人吃得停不下筷子。
後廚里。
錢經理急匆匆地掀開門帘,滿臉堆笑地跑向何雨梁。
「梁子!成了!峨眉酒家的人吃了都說好!」錢經理激動得手舞足蹈,「欒老闆說了,這桌席面大獲全勝。柱子的分紅再提半成!」
何雨柱放下鐵勺,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咧開嘴笑得露出後槽牙。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何雨柱一指南指何雨梁。
何雨梁跳下高腳凳,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就在這時,後廚門帘被人挑起,冷風倒灌。
峨眉酒家的伍師傅領著幾個人邁著大步跨進來。他那兩撇八字鬍高高翹起,雙手抱拳,直奔田有福。
「田師弟!」伍師傅嗓音洪亮,「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峨眉酒家原也盤算著川菜本地化的路子。沒成想,這道坎讓你們豐澤園先蹚平了!這桌席面,我老伍吃得心服口服!」
田有福把手裡的紫砂壺擱在灶台上,連連擺手。
「師兄。你誇錯人了。」田有福往旁邊讓開半步,「這套改良方子,連帶那三道絕活涼菜,可不是我這老骨頭琢磨出來的。」
伍師傅視線一轉,死死咬住站在二號主灶前、手裡還提著大鐵鍋的何雨柱。
十五歲!一桌鎮場子的席面!
伍師傅快步走過去,拍了拍何雨柱寬厚的肩膀:「後生可畏!田老弟,你收了個寶貝徒弟!這小子對川菜火候的理解,絲毫不在你我之下!」
何雨柱把鐵勺往水槽里一扔,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
「伍師伯,您別捧我。」何雨柱咧開大嘴,露出白牙,「我就是個掄大勺出苦力的。川菜改良這活兒,腦子全在後頭那位身上。」
何雨柱伸出粗壯的手指,往牆角的高腳凳上一指。
伍師傅順著方向望去。
高腳凳上,一個穿著虎頭鞋、白胖富態的六歲奶娃,正剝開一顆花生米往嘴裡丟。嚼得嘎嘣作響。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紅衣碎屑,坦然迎上眾人的視線。
伍師傅兩眼瞪得溜圓。他回頭看了看田有福,又看了看何雨柱,指著何雨梁結巴出聲:「你們合起伙來拿我尋開心?就這娃娃?」
「老伍。柱子沒騙你。」田有福端起茶壺,「這娃娃是咱們豐澤園高薪請的品菜顧問。今天的席面,全是他在旁邊過嘴不過手,硬生生靠一張嘴指揮出來的。」
伍師傅幾步走到何雨梁跟前。他俯下身,語氣里滿是不信:「娃娃,我問你,名叫開水白菜那道菜,湯清如水,味濃如奶,你怎麼做的?」
何雨梁坐在凳子上晃蕩著雙腿,吐字清脆:「老母雞、乾貝、火腿吊高湯。這叫借魯菜的底子。湯熬足了,用雞胸肉剁成極細的肉茸,下鍋掃湯!雞茸吸附雜質,來回掃三次,湯自然清澈見底。」
幾句行話砸下來,條理極其清晰,沒有半點磕巴。
伍師傅倒退半步,倒吸氣的聲音極大。他這大半輩子在灶台前摸爬滾打,從沒見過打娘胎裡帶廚藝天賦的神童!
「田師弟!」伍師傅猛地轉過身,扯著嗓門大吼,「這娃娃我要帶走!他簡直是學廚的天才。我親自帶他,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田有福當場急眼。他像護食的老母雞一樣,一個箭步插在兩人中間,張開雙臂擋住何雨梁。
「去去去!師兄你少在這不要臉挖牆腳!」田有福唾沫星子橫飛,「梁子才六歲!過了年還得去上學呢!你讓他去你那酒館天天聞辣椒麵?門兒都沒有!趕緊走!」
伍師傅不甘心地搓著手,被田有福硬生生推向後門。
何雨梁靠在椅背上,看著兩個年過半百的大廚為了他爭得面紅耳赤。他安逸地換了個坐姿。這動嘴不動手的生活,太對胃口了。
接下來的幾天,豐澤園的生意迎來了井噴。
京派川菜的名頭徹底在四九城打響。為了應對爆滿的客流,何雨梁毫不吝嗇,接連甩出兩道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