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正房內。
八仙桌旁,殘羹冷炙撤了下去,換上了熱茶。
幾個男人抽著菸捲,隨意聊著市井行市。
錢經理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
「柱子。再過四天就是元旦了。」錢經理看向何雨柱,放下茶缸,「這幾天各大機關單位都要辦席。咱們豐澤園接了二十多桌大單。都是奔著你這京派川菜的名頭來的。你得做好連軸轉的準備。」
何雨柱拍著胸脯打包票。腦子裡只想著元旦高強度的做菜能爆多少熟練度。
「錢經理放心。我這兒,沒問題!!」
另一邊。秦淮茹手腳極其麻利,正跟許母端著碗盤往外走。
秦淮茹看著這麼多沾滿葷油的碗碟,生怕磕碰碎掉半個。
晚上八點。
錢經理看表,起身告辭。田有福夫婦帶著田恬跟著站起。許家幾人也道別回後院。
屋裡清淨下來。
何雨柱插上大門栓,把風雪徹底擋在門外。
屋裡只剩下何雨柱、何雨梁、何雨水,以及初來乍到的秦淮茹。
何雨柱招呼秦淮茹坐下。
秦淮茹雙手在碎花圍裙上搓了搓,拘謹地挨著八仙桌邊緣落座。
「秦姐。」何雨柱倒了一杯熱水推過去,「明天開始,家裡的事全交給你打理。你在家帶好雨水,做做飯。我和梁子去飯莊上班。」
秦淮茹接水杯的手停住。
她聽懂了何雨柱去上班。可何雨梁也要去?
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何雨梁。一個只到大腿高的六歲娃娃。
「柱子哥。」秦淮茹聲量放低,「梁子才六歲。大冬天的就讓他在家待著唄,我能照看好他。」
何雨柱聽完大笑出聲。
他寬厚的大手一把摟住何雨梁的小肩膀。
「照看他?」何雨柱語氣里全是由衷的炫耀,「淮茹。你別看梁子個頭小。他可是咱們豐澤園花大價錢請去的品菜顧問!」
秦淮茹眼睛睜圓。她從沒聽過「品菜顧問」這個詞。
「顧問是……幹什麼的?」
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頭。
「他每天去了,就坐在太師椅上,喝著高沫茶,看著我們炒菜。動動嘴皮子點撥幾句。一個月,五十萬底薪!」
天價數字砸下。
秦淮茹呼吸徹底亂了節拍。
在秦家村,全家在地里刨食一年,連五萬塊都攢不下。一個六歲孩子,坐在那動動嘴,一個月賺五十萬?
話沒停。
何雨柱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我現在主廚的京派川菜。水煮魚、東坡肘子。全是梁子搞出來的!」何雨柱手指環指滿屋子的新家具,「錢經理開出價兒來,一道菜五十萬。光這幾天,梁子下個月的工資就能多出五百多萬來。咱們家翻修屋子、打全套家具的錢,全是他掏的!」
秦淮茹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本以為自己嫁給十五歲的豐澤園大廚,已是攀上了高枝。結果這個六歲的小叔子,才是何家真正的搖錢樹。
她木然看著何雨梁。
何雨梁正把一顆剝好的奶糖塞進雨水嘴裡。轉過頭迎上秦淮茹的視線。
「嫂子。」何雨梁童音清脆,「賺錢養家的事兒,你別擔心。你進了咱們何家的門,就是咱們何家的女主人。以後只管吃好穿好,把家管好。沒人敢給你氣受。」
秦淮茹紅了眼眶。她用力點頭,把湧上來的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何雨柱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咱們家的底細你清楚了。接下來說大院裡的人。」何雨柱拉過一把椅子坐直,「這院子,外頭看著和氣,裡頭全是吃人的算計。你往後在家,必須把眼睛擦亮。」
秦淮茹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聽得極其專注。
「先說跟咱們家結死仇的。」何雨柱掰著指頭,「對門賈家,賈張氏和賈東旭。也就是當初想截胡你的那家。那是兩頭餵不熟的白眼狼。當初我爸跑了,賈家帶著人來咱家搶東西。連鍋碗瓢盆都搬空了。以後賈家人上門,直接拿大掃帚往外轟。一個字都別搭理。」
秦淮茹暗自記下。
「中院東廂房的一大爺易中海。」何雨柱繼續點名,「是個滿肚子男盜女娼的偽君子。天天張嘴閉嘴道德大義,私底下專拉偏架。賈家就是他養的狗。他要是拿長輩的款兒壓你,你別理會,等我回來收拾他。」
「後院的聾老太太。那是易中海請回來鎮宅的老妖婆。」何雨梁坐直身子接話,「一天到晚倚老賣老騙肉吃。咱們家早跟她斷了來往。她要是倒在咱們家門口,你別去扶。只管關門。」
何雨柱贊同點頭。接著盤點剩下兩家。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算盤成精。今天晚上你想必也瞧見了。為了占便宜連臉皮都不要。他要是找你借米借面,全當沒聽見。」
「後院二大爺劉海中,官迷一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少搭理就行。」
何雨柱交代完畢,做下總結。
「總之一句話。在這院裡,除了後院許家大茂那四口人能說上兩句話。其他人,全當他們是喘氣的木樁子。誰敢上門欺負你,你直接動手打。打壞了,咱家拿錢賠!」
秦淮茹只覺得胸口熱血翻湧。
有當家男人這句準話。她就算豁出命,也要守好這個家。
夜色深沉。該歇息了。
何雨柱起身安排屋子。
「這正房我睡。」何雨柱指著左右兩個耳房「淮茹。你帶雨水睡東耳房。梁子自己睡西耳房。」
秦淮茹應下,領著打哈欠的雨水進了屋。
何雨梁走到西耳房。
推開木門。嶄新的大火炕燒得熱氣騰騰。炕上鋪著田師母送的大紅綢緞新被子。鬆軟厚實。
何雨梁脫了外套,一頭扎進被窩。被面散發著陽光暴曬過的乾爽味道。
極其舒坦。一夜無夢。
第二天破曉。
寒風呼嘯砸在窗玻璃上。
何雨柱早早起床。他在廚房裡生起煤球火,把昨天的剩菜下鍋熱透。
秦淮茹穿戴齊整,大步走到廚房準備接手。
何雨柱伸手攔住她。「淮茹,我跟你交待個事。」
他拉開廚房靠牆的那個厚實大木櫃。
櫃門敞開。秦淮茹看直了眼。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個半人高的大粗瓷麵缸。左邊缸里裝滿雪白的富強粉。右邊缸里全是黃燦燦的新鮮玉米面。
櫃頂掛著兩長串醃好的臘肉,邊上放著一小盆熬煉出油的雪白豬大油。幾兜子大白菜和粗冬蔥堆在角落。
「這糧食。」何雨柱指著麵缸,「咱們家天天吃純白面也夠吃三個月。肉和油你敞開了用。雨水在長身體,梁子用腦子。你平時在家帶孩子費神,自己多吃點好東西。別學鄉下那種摳摳搜搜餓肚子的規矩。聽懂沒?」
秦淮茹鼻頭髮酸。她重重點頭。
「當家的,你把心放肚子裡。我會守好這個家的。好讓你們在外頭能安心掙錢。」
何雨柱大嘴一咧,極其受用這聲「當家的」。
吃過早飯。何雨柱推著那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跨出門檻。何雨梁穩穩坐在后座上。
伴隨著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兄弟倆迎著刺骨寒風,直奔豐澤園。
大院的新生活,徹底拉開大幕。
易中海推開房門,剛好看著自行車騎出中院。白蘭也走出了賈家的屋門。
秦淮茹拿著大掃帚站在何家門前。她雙手揮動,直接將門前的殘雪掃得乾乾淨淨。掃帚揚起的灰塵徑直飄向對面的賈家。
賈張氏隔著糊報紙的窗戶。看著秦淮茹身上那件嶄新的細布棉襖,滿臉怨毒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沒有半點退縮。她脊背挺得筆直,冷冷瞥了一眼賈家的破窗戶。
轉身回屋。
大門落鎖。
從今天起,她就是這座四合院何家的女主人。誰也別想從何家拿走半根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