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停下手裡的掃帚,探頭往窗外看去。
幾名穿著筆挺藍色中山裝、臂纏紅袖標的幹事,大步流星跨進九十五號大院的門檻。走在最前頭的,正是街公所的老張。
何雨柱剛把鐵錘撂到角落裡,拍打著手上的牆灰。
何雨梁則依舊坐在太師椅上,絲毫沒有挪窩的意思。
外頭的動靜實在太大,大院各家各戶瞬間被驚動。
易中海披著舊棉襖,急匆匆從東家裡走了出來;閻埠貴連老花鏡都沒戴正,趿拉著鞋往中院跑;劉海中更是提著褲腰帶,費力地擠上前。
老張幹事領著兩名辦事員,壓根沒正眼看易中海等人,徑直走到何家正房門前。
「何雨柱同志在家嗎?!」
何雨柱聽到是叫自己,一把掀開棉門帘,跨過門檻。
老張幹事從隨行辦事員那兒接過一面卷好的大紅錦旗。
他轉過身,面向全院已經烏泱泱聚齊的街坊四鄰,雙手猛地用力,將錦旗抖開。
陽光一照,上面的燙金大字極其扎眼!
「各位街坊鄰居,都靜一靜!」老張幹事中氣十足的嗓音在四合院上空響起,「今天街公所特地過來,就是要向全院通報表揚何雨柱同志!」
整個院子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在那面錦旗上。
人群里直接炸了鍋!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海中兩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閻埠貴扶著歪斜的鏡框,嘴皮子控制不住地直哆嗦,手指在袖筒里飛快掐算。
「三百……三百萬?」閻埠貴聲音又尖又細,轉頭死死盯著旁邊的易中海,「老易,你現在的月工資也就五十萬。你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湊出這麼多錢!何雨柱他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小子,從哪弄的這麼些錢?」
易中海臉色鐵青。
他引以為傲的高薪,一直是他在這大院裡硬氣的原因。可現在呢,沒了!
自己竟然連一個15歲的半大小子都比不過!!
賈東旭站在穿堂口,眼珠子嫉妒得紅得滴血。白蘭站在他身側,打量何雨柱的眼神變得極度複雜,眼底精光閃爍,滿是深不見底的盤算。
「張幹事!」劉海中終究沒按捺住嫉妒心,挺著大肚子往前走了一步,扯著嗓子嚷嚷,「這事你們核實過沒有?何雨柱家裡就他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小子,底下的弟弟妹妹連大腿都沒長齊。這三百萬的數目太大,來路怕是不乾淨吧!」
這話一出,直接把矛頭對準了何雨柱。
何雨柱濃眉一豎,雙拳緊握,大步就要上前理論。
還沒等他發作,老張幹事直接來到劉海中跟前。
「你少在這裡瞎起鬨亂扣帽子!」老張幹事板起臉,嚴厲訓斥,口水全噴在劉海中胖臉上,「人家何雨柱同志的錢,一分一毫都乾乾淨淨!他現在是豐澤園的頭灶大師傅!這筆錢是飯莊錢經理親自作保、核實過的工錢和手藝分紅!人家憑真本事賺來的錢,光明正大捐給國家,容不得你在這裡污衊半句!」
豐澤園!頭灶大師傅!
這兩個名頭直接讓劉海中愣住了。
易中海悄悄裹緊棉襖,低著頭往後縮了縮。
他心裡總算明白了,何雨柱已經徹底翻身了。有官方親自下場定性背書,往後在這大院裡,誰敢去惹何家,那就是純粹找死!
兩名辦事員舉著錦旗,按照老張幹事的吩咐,繞著中院走了一大圈,確保每一戶人家都清清楚楚看清上面的大字。
角落裡,賈張氏像鵪鶉一樣縮在人群最後頭。
她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錦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裡壓低聲音咒罵:「天殺的小畜生!真他娘的是個傻子!有這麼多錢也不說拿來接濟接濟我們賈家,竟然白白送出去打水漂!這筆錢夠我們全家頓頓吃大肉吃上整整一年了!真是個黑心爛肺的敗家玩意兒!」
旁邊的一大媽聽見這番話,嫌惡地往旁邊猛退兩步,生怕沾上這瘋婆子的半點晦氣。
「大家往後都要向何雨柱同志好好學習!」老張幹事做完最後的警告,「要是讓我聽到有人在背後造謠中傷咱們街道的先進分子,街公所絕不輕饒!」
老張幹事前腳剛跨出大院,院裡那股死寂才被打破。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腔。易中海低著頭,像躲瘟神一樣貼著牆根溜回東廂房,「砰」地一聲把門摔得死緊。賈張氏連掉在地上的納鞋底錐子都顧不上撿,縮著脖子就往屋裡鑽。
巨大的階層落差,把他們那點可笑的嫉妒心死死釘在了泥地里。
何雨柱冷哼一聲,轉身進屋,放下厚重的棉布門帘,隔絕了外頭的寒氣。
秦淮茹立刻迎上前,倒了一滿缸熱水遞過去,眼睛裡全是崇拜。
何雨梁依舊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抱著後腦勺,小短腿慢悠悠地晃蕩著。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踩雪的腳步聲。門帘被掀開。
許大茂背著軍綠色的書包,脖子上纏著舊圍巾,哈著白氣一溜煙鑽進屋。身後跟著揣著雙手的許富貴。
這許家一家子,如今算是徹底抱緊了何家的大腿。
許大茂熟門熟路地走到八仙桌前,把初中代數試卷一字排開。何雨柱拉過條凳坐下,拿起半截鉛筆。
只要給許大茂講題,系統面板里的熟練度就會持續飆升。這買賣穩賺不賠。
許鳳玲見哥哥來了,忙從兜里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了正準備聽題的許大茂嘴裡。
許大茂嚼了兩下,濃郁的奶香充斥口腔。
「鳳玲,這奶糖你從哪弄來的?」許大茂瞪大眼睛。
「雨水給我的。」許鳳玲指了指旁邊粉雕玉琢的何雨水。
許富貴站在門邊,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滿臉堆滿了奉承。
「柱子啊,你們家這日子過得真叫人眼饞。連這大白兔都當尋常零嘴發著吃。放以前,咱們是想都不敢想。」許富貴套著近乎。
何雨梁從太師椅上探出半個身子,奶聲奶氣卻老練地接下話茬:「許叔,我哥教大茂哥念書做題,咱們是互幫互助。幾塊糖算不上什麼事。」
許富貴連連點頭,在旁邊的空凳子上坐下。
「說起孩子們的事。」何雨柱放下手裡的鉛筆,抬頭看向許富貴,「許叔,來年一開春,鳳玲是不是也該送去上小學了?」
許富貴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這丫頭整天在大院裡瞎瘋跑。我正琢磨著過完年,就去紅星小學把她的名字報上。」
何雨柱看了一眼旁邊玩耍的何雨水,又瞅了一眼坐在太師椅上老神在在的何雨梁。
「許叔,您看這麼辦成不成。」何雨柱直入主題,「過了年,我家雨梁和雨水也七歲了,全到了該開蒙念書的年紀。我想著把他們一塊送進紅星小學去。您能給我說說這報名是什麼流程嗎?」
「咳,就這件事兒啊,反正我也是要去給鳳玲辦手續的。」許富貴拍著乾癟的胸脯,把事情全攬下來,「三個孩子入學的事,我跑一趟全給辦齊整!」
何雨梁睜開眼,從太師椅上跳下來。
他走到八仙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嶄新的五萬塊錢紙幣,直接推到許富貴面前。
「許叔,這大冬天的,不能讓您白跑腿。」何雨梁口齒清晰,盡顯腹黑小管家的派頭,「這是跑腿的茶水錢。到了學校該請客抽菸的,您別省著。」
許富貴也沒扭捏,麻溜地把錢收進內襯口袋,滿臉紅光地保證:「你們家這兩個孩子機靈,去學校那肯定招老師喜歡!這事我明兒一早就去辦!」
屋子裡的氣氛極好。
何雨柱重新拿起鉛筆,指著許大茂的卷子。
「這道幾何題的輔助線做錯位置了!重畫!」何雨柱嗓門拔高,直接進入代練講題狀態。
許大茂拿起橡皮瘋狂擦拭,連連點頭稱是,半點怨言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