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郁至極的肉香,慢慢的瀰漫了整個教室。
底層是粒粒分明、晶瑩剔透的東北大米飯。上層分兩格。一格裝滿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底層墊著吸滿湯汁的干豆角。另一格是青椒炒肉絲,上面還臥著一個煎得兩面金黃的荷包蛋。
香味飄散。
正啃著鹹菜窩頭的於海棠停住動作。許鳳玲咽了一大口唾沫。
周圍兩排的小孩齊刷刷轉過頭。幾十雙眼睛盯著那兩盒泛著油光的紅燒肉。幾個男孩哈喇子直接淌到了下巴上。
何雨梁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帶著肥膘的紅燒肉。牙齒咬開,油脂爆出。他嚼得慢條斯理。
「咕咚。」教室里響起整齊劃一的咽口水聲。
「看什麼看!吃你們自己的!」於海棠性格潑辣,瞪著眼睛護食似的替何雨梁擋住旁人的視線。雖然她自己也正拼命咽口水。
何雨梁筷子轉了個向。他挑出兩塊紅燒肉,分別放進於海棠和許鳳玲那個豁口的粗瓷碗裡。
「我哥不讓我吃太肥的。這兩塊給你們吃。」何雨梁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於海棠連客套都沒顧上,一口把紅燒肉塞進嘴裡。她活了七年,第一次吃到把肉皮燉得這麼爛乎、這麼入味的紅燒肉。那種油潤感,讓她恨不得把舌頭一起咽下去。
下午的課很快結束。
放學前十分鐘,張老師走上講台。她拍掉手上的粉筆灰。
「明天開始正式上課。大家回去跟家長說一聲,明天把書本費帶來。咱們這有新課本,也有一到三年級傳下來的舊課本。新課本兩萬塊錢一套,舊課本一萬塊。」張老師拿黑板擦敲擊講桌,「如果不交錢買書的,上課時自己拿練習本,把我抄在黑板上的課文手抄下來!」
教室里交頭接耳。兩萬塊可是能買幾斤棒子麵,能讓一家人吃上好幾天的。對很多家庭來說,這絕對是筆不小的開支。
鈴聲響起。學生收拾東西排隊出校門。
一行四個小傢伙剛剛走出學校大門。
前方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底下,站著個戴黑框眼鏡的乾瘦男人。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看見何家兄妹,目光落在那個軍綠書包和嶄新衣服上,牙根泛酸。但他早被何雨柱的武力嚇破了膽,硬擠出一個笑臉:「雨梁,雨水。放學啦。柱子沒來接你們?」
「我哥在豐澤園掌大勺掙大錢,等下我淮茹姐過來接我。」何雨梁停住腳,回答得滴水不漏。
閻解曠扯了扯閻埠貴的衣角,仰頭說:「爸,老師說明天交書本費買課本。」
「買什麼新課本!那都是冤枉錢。」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拿出看家本領,「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我連夜借了你二哥以前同桌的舊課本。你湊合看!實在不行你帶個大本子,上課自己抄板書不就行了!省下那一萬塊錢,夠咱們家切半斤肉的!」
何雨梁看著閻埠貴這副摳搜樣,懶得搭理。
「閻大爺,那您慢慢算計。我嫂子說新書本費給我們備好了,舊書缺頁少字的,看了壞眼睛。」何雨梁撂下一句話,頭也不回。
閻埠貴聽著這話,只覺得臉皮被人當街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聲音。
「雨水!雨梁!這邊!」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前頭,穿著那件挺括的藍色呢子大衣,身段窈窕。她一眼瞧見結伴走出的三個小人兒,高高招手!
雨水拉著何雨梁和許鳳玲跑了過去,仰起小臉:「淮茹姐,老師說明天要交書本費,兩萬塊錢一套。」
「行,錢明天上學給你帶上。」秦淮茹掏出一條洗得發白的手絹,給雨水擦了擦額頭的汗。
站在幾步外的閻埠貴豎著耳朵聽,嘴角直抽。他旁邊的閻解曠盯著何家兄妹背著的書包,眼睛發紅,喉嚨不停地咽唾沫。一萬塊買舊書他們家都嫌貴,何家連眼皮都不眨就掏四萬。
何雨梁沒理會閻家父子,轉頭看向秦淮茹:「淮茹姐,我們班同學上課都用石板和石筆在上面寫字劃拉,挺有意思。你帶我們去供銷社也買一套吧。」
秦淮茹有些納悶。柱子可是給他們倆準備了高級鉛筆本子,怎麼今天又要用那種粗糙的石板?
但她也沒多想,隨口答應道。
「走,姐帶你們去供銷社。」秦淮茹帶著三人,闊氣轉身。
四九城的傍晚,胡同口升起煤煙。
何家正房亮著燈。八仙桌上擺著何雨柱從豐澤園帶回來的硬菜:蔥爆羊肉、醬燜海魚,還有一盆白菜粉條燉肉。
許大茂拿著一疊理化試卷坐在旁邊,眼睛卻死死盯著那盤羊肉。許鳳玲坐在雨水旁邊,兩個小丫頭正在分享大白兔奶糖。
「大茂,鳳玲,別愣著,洗手吃飯。」何雨柱解下圍裙,端出兩籠屜大白面饅頭,「秦姐,給兩個孩子盛湯。」
這頓飯許大茂兄妹吃得肚子滾圓。飯後何雨柱照例對許大茂開啟「魔鬼講題」模式,看著系統里狂飆的學習熟練度,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次日清晨。
秦淮茹早早起床,把三個孩子梳洗打扮妥當,儼然成了這群孩子的王。
何雨柱提著三個沉甸甸的雙層鋁飯盒走出來。
「許叔。」何雨柱把其中一個飯盒遞給等在院裡的許富貴,「今天菜做多了。這是給鳳玲帶的午飯。」
許富貴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底層是大米飯,上層是油汪汪的紅燒排骨配炒青菜,還有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許富貴手一哆嗦,趕緊往兜里掏錢:「柱子,這哪行!這也太好了吧,我給你拿十萬塊錢,算鳳玲這個月的飯錢!」
「給什麼錢哪。」何雨柱一把按住許富貴的手,「咱們倆家這關係,而且鳳玲跟雨水是好姐妹。」
許富貴精明半生,哪裡不懂這是何雨柱在拉攏許家。他還是拿出五萬塊錢塞進何雨柱衣兜:「柱子,不是這麼個事兒,這是五萬塊,你要不拿,我也不好意思伸這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