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賈家。
煤油燈冒著黑煙。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頭上,身上裹著破棉被,手裡拿著一雙快穿爛的破布鞋底子,拿著長針用力穿針引線。
白蘭躺在炕梢,被子蒙到下巴骨,一雙細長的小手擺弄著發梢。
門帘子掀開,賈東旭搓著手樂顛顛進屋。
「媽,媳婦。搞定了!」賈東旭關上門,往火炕沿上一坐,眉飛色舞,「師父答應了。明天下班去割兩斤大肥肉,還要買條魚。晚上叫咱們過去開葷!」
賈張氏一聽這話,手裡納鞋底的動作直接停下。三角眼往上一翻,一口濃痰啐在地上。
「呸!就那老絕戶!還得等到明天?」賈張氏咬牙切齒,滿臉褶子直哆嗦,「你當他是個好東西?我傍晚蹲在窗戶後頭瞧得真真的。他拎著一個油紙包,裡面裝的切片大肥豬頭肉,懷裡還夾著兩瓶地瓜燒,做賊似的溜進後院劉海中家裡去了!」
賈張氏越罵越起勁,兩隻手拍著大腿:「咱們賈家連口棒子麵粥都快喝不上了,他有肉有酒不去孝敬我這個老嫂子,跑去給老劉那個胖冬瓜送禮!良心全讓狗吃了!」
白蘭躲在被窩裡翻了個白眼。她太了解易中海那個老東西的脾氣,這送禮八成是算計何家去了。但她懶得搭理這個胡攪蠻纏的婆婆,只關心明天的大肥肉。
「媽,您少說兩句。」賈東旭壓根沒把這事放心裡,搓著凍僵的耳朵,「人家願意給咱買肉吃就行,白得的您還挑理?明天多吃兩塊肥肉,把本錢吃回來。」
賈張氏吧嗒吧嗒嘴,冷哼兩聲沒再接茬,低頭接著扎鞋底。
屋裡安靜下來。
賈東旭脫了滿是機油味的大棉襖,穿著單薄的破秋衣爬上炕。他順著炕沿湊到白蘭身邊,笑得滿臉都是褶子,跟朵老菊花似的。
「媳婦,今天累壞了吧?」賈東旭伸手就往白蘭被窩裡探。
白蘭嫌棄地往裡縮了兩寸,拍開他全是老繭和污垢的黑手:「別亂動,手冰涼的,凍著孩子怎麼辦?」
賈東旭非但沒生氣,反而高興得連連點頭。他整個人往前一撲,大半個身子壓在被子上,把耳朵死死貼在白蘭並不顯懷的小腹位置。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動靜。
「聽啥呢?」白蘭嘲諷地看著頭頂。
「聽兒子叫爹呢。」賈東旭傻笑出聲,大臉貼著粗布被面蹭來蹭去。
這才滿打滿算一兩個月光景。除了肚皮底下的腸鳴音,能聽出個鬼的胎動。
白蘭忍著想一腳把他踹下炕的衝動,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肚子故意往前挺了一下。
「哎喲!」賈東旭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驚喜大叫,「媽!你快看,我兒子剛才踹我臉了!勁兒可真大,以後是個大力士!」
賈張氏聞聲把針線笸籮往旁邊一推,湊過來看著白蘭的肚子,一雙手使勁搓了兩下:「菩薩保佑,踹得好。這小子在娘胎里就這麼歡實,生出來準是個帶把的。東旭,明天去老易家吃飯,你眼皮子活泛點,多給你媳婦挑兩塊大肥肉。」
大雪飄了一整夜。
大院裡各家各戶的燈火陸續熄滅,只剩下北風卷著雪片打在窗戶紙上的沙沙聲。
賈家屋裡,賈張氏那呼嚕聲打得震天響,蓋過了風雪。
白蘭平躺在炕上,緊緊裹著被子,滿腦子算計著怎麼把易中海的錢騙到手。那老東西比猴都精,不見兔子不撒鷹。
正盤算得入神。旁邊的被窩一陣拱動。
賈東旭像條發情的野狗,四肢並用爬了過來。一股子劣質旱菸夾雜著好幾天沒洗腳的酸臭味直衝白蘭腦門。
「媳婦……」賈東旭嗓音沙啞,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燥熱。一雙手不管不顧地往白蘭身下探。
白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她伸手死命按住賈東旭往裡鑽的腦袋。
「你瘋了!媽還在旁邊睡著呢!肚子裡還有孩子!」白蘭壓低嗓門,急聲呵斥。
賈東旭喘著粗氣,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賊光。他貼著白蘭的耳朵咬牙切齒:「這都好些日子了。今天晚上我非得把這事辦了。你輕點出聲不就行了。我就弄兩下,保證不傷著兒子。」
一邊說,一邊蠻牛一樣去扯白蘭的紐扣。
白蘭氣得渾身發抖。這窩囊廢在外面被何雨柱打得跟孫子一樣,在車間裡被易中海訓得抬不起頭,到了炕上倒是來能耐了!
她咬緊後槽牙,一把揪住賈東旭亂啃的頭髮。本想一巴掌扇過去,但腦子裡閃過易中海白天空蕩蕩的米缸,還有柜子里藏著的那把鑰匙。
沒有這頭蠢驢在前面擋著閒言碎語,她怎麼名正言順在四合院紮根騙錢?長期飯票不能丟。
白蘭硬生生壓下這口惡氣,拽著頭髮的手勁慢慢鬆開。
「死鬼,你這沒個輕重的。」白蘭深吸一口氣,捏著嗓子擠出一絲甜膩,強忍著噁心解開領口的兩顆盤扣,「你輕著點,別壓著我肚子。」
這句準話就像一記悶棍砸在賈東旭後腦勺上,把這小子全身上下的邪火全點著了。
破被窩翻滾。老舊的木板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響動。
賈東旭猴急地扒下最後一點阻礙,一頭扎進脂粉堆里。
白蘭雙手死死抓住炕沿的木條,塗著紅豆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木頭紋理里。她偏過頭,閉緊雙眼,把賈東旭那顆油膩的腦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賈東旭滿臉通紅,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哼哧聲。鼻孔全被軟肉堵死,連口新鮮空氣都吸不進。
他雙手胡亂抓撓。四五分鐘過去,憋得兩眼直翻白,大腿根的肌肉因為缺氧劇烈痙攣。
實在抗不住了。賈東旭猛地仰起頭,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屋裡冰冷的空氣。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缺氧導致的眩暈讓他腦子裡飄飄欲仙,以為自己剛剛登上了極樂世界。
他癱軟在被窩裡,滿頭大汗,大黑手死死摟著白蘭的腰,活像只吃飽喝足的王八。
黑暗中。白蘭眼底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嘲弄。她嫌惡地拽過破棉被角,胡亂擦了擦身子。
「嘿嘿。」賈東旭把臉貼在白蘭脖頸邊,砸吧兩下嘴,打了個飽嗝,滿臉陶醉地嘟囔了一句。
「媳婦,這回我算放心了。咱這配置,以後生下來,兒子肯定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