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中院何家門前。
何雨柱扎著穩當的馬步,指揮著三個徒弟在哪兒站樁。
劉光天滿頭大汗,但精神頭十足,壓著步子湊近何雨柱。
「師父。我爹他轉性了!」劉光天壓著嗓子,語氣里透著股壓不住的痛快,「昨天晚上回家,沒挨打!還給我們兄弟倆一人炒了一大片雞蛋!長這麼大,頭一回見著他那張老臉帶笑!」
何雨梁坐在門檻上,小嘴裡嚼著花生米,吐掉紅衣皮。
「劉叔腦子轉過彎了。」何雨梁拍掉手上的碎屑,「當官比什麼都重要。他怕咱真去公所舉報他,更怕你們以後不給他養老。往後你們在家裡,只要別作死,就不會被揍!!」
劉光福樂得直呲牙,幹勁更足了,雙拳打得虎虎生風。
隔壁易家,肉香飄了出來。
易中海下了班,真去副食店切了二斤五花肉,還拎回來一隻拔好毛的老母雞。
賈張氏領著賈東旭和白蘭,早早霸占了易家的八仙桌。連後院聾老太太也端著拐杖湊了過來。
一大盆白菜燉肉端上桌,肉膘切得手指頭厚。
還有一隻燉了好久的老母雞。
易中海特意夾了一個雞腿放到白蘭碗裡,「白蘭有身孕,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賈張氏筷子下得飛快,在盤子裡左右開弓,專挑肥的夾。一口咬下去,滿嘴冒油。
「老易啊,還是你辦事大方。」賈張氏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踩別人一腳,「不像何家那小崽子,賺點錢就不知道姓什麼了,早晚得敗光!」
賈東旭在一旁跟著附和,扒著碗裡的肉。白蘭冷眼看著這幫餓死鬼投胎的做派,慢條斯理地嚼著碗裡的肉,眼底滿是嘲弄。
轉眼到了月底。
豐澤園發薪水的日子。
傍晚,何雨柱推著自行車跨進院門,滿臉紅光。何雨梁跟在旁邊,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包。
進了正屋,關死房門。
秦淮茹繫著圍裙迎出來,剛要伸手接大衣。
何雨柱把牛皮紙包往八仙桌上一倒。
吧嗒!
八摞綁得結結實實的現金,整整齊齊砸在桌面上。全是一萬元面值的。
秦淮茹呼吸停了一拍,眼睛瞪得滾圓,手指頭指著那堆錢直哆嗦。
「這……這是多少?」她咽了口唾沫。
「整整八百萬!」何雨柱豪氣干雲地一拍桌子,下巴揚得老高,「我這個月頭灶的底薪,加上大盤雞、京派川菜的分紅。還有雨梁的工資,全算裡頭了!」
何雨柱轉頭看了一眼老榆木家具。
「上個月掙得也不少,可買木材、打家具、翻新房子,帳全讓錢經理從裡頭扣了。」何雨柱拉過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子猛灌一口,「這個月這八百萬,可是實打實落在手裡的淨剩!」
秦淮茹雙手在圍裙上使勁蹭了蹭,這才敢伸手去摸那沓厚實的票子。她活了十七年,在秦家村連八萬塊都沒見過。
「哥。」何雨梁跳上太師椅,敲了敲桌面,「明天正好休息。您帶路,去百貨大樓。該添置的傢伙什,一把買齊。」
何雨柱大巴掌一揮。
「聽我弟的!明天全家出動,所有開銷,由何大廚買單!」
次日清早,陽光正好。
一家四口直奔王府井百貨大樓。
剛進門,何雨柱拉著秦淮茹直奔二樓自行車專櫃。
一溜黑光水滑的飛鴿、永久停在展台上。
「給挑一輛女士飛鴿。」何雨柱直接拍出票子,沒有半點含糊。
秦淮茹拉著何雨柱的袖子,直搖頭:「家裡不是有一輛了嗎?再買太敗家了。」
「之前說好的。」何雨柱一把推著她上前,「要不然咱們一家四口出門不方便!!!」
交錢,提車。嶄新的女士自行車推了出來,烤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緊接著轉戰縫紉機櫃檯。
一台黑底描金的飛人牌縫紉機擺在正中間。
「這個也來一台!」何雨柱手指一划。
秦淮茹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
「柱子,別買了!我手工做衣服也快,幾塊布的事,買這金貴玩意幹啥!」
何雨梁在旁邊插話。
「嫂子,買縫紉機不是為了省幾件衣服錢。是要買個排場。」何雨梁老成持重地擺手,「再說了,雨水長得快,用縫紉機改衣服省時省力。」
買完大件,何雨柱帶著家人橫掃布匹專櫃。
給秦淮茹扯了兩丈紅底白花的確良布,給雨梁雨水挑了細棉布。何雨柱自己選了一整匹藏青色的中山裝料子。
路過鐘錶櫃檯,何雨柱腳底剎車。
他轉頭瞅了眼何雨梁。
「弟,哥發這麼多工資,給自己添置點東西不過分吧?」
何雨梁點點頭。
五分鐘後,何雨柱手腕上多了一塊亮閃閃的上海牌全鋼機械錶。
下樓前,又順手在電器櫃檯提了一台紅星牌電子管收音機,個頭大得像個小皮箱。
百貨大樓門口。
幾樣大件堆在台階底下。
何雨柱去路邊招呼來一輛平板三輪車。
「師傅,把這縫紉機和收音機幫我拉到交道口南鑼鼓巷95號院。」何雨柱遞過去一把零錢,「這布匹也都包好放車上。」
三輪車夫連聲應承,小心翼翼地拿粗繩把東西固定好。
何雨柱轉頭對秦淮茹交代。
「你帶著雨水騎咱那輛新飛鴿,我騎舊車帶雨梁,咱們一起去派出所砸個鋼印。」
秦淮茹跨上新車,滿臉興奮,把雨水放在后座,用力一蹬。
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大半個鐘頭後。
南鑼鼓巷,四合院大門口。
一行四人剛到院門口,正好碰見那輛裝滿大件的平板三輪車停在門檻前。
車夫正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秦淮茹也剛把女士自行車停好,推著進了大門。
「得嘞,師傅,辛苦您幫把手,幫我往裡院抬。」何雨柱停穩車子,捲起袖口走上前。
兩人一前一後,抬起那台沉重的飛人縫紉機,踩著青磚地跨進前院。
閻埠貴正端著盆水出來潑。
抬頭一看,手裡的洋瓷盆「哐當」掉在地上。水濺了一褲腿。
「這……這是縫紉機?」閻埠貴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三兩步衝上來,手想摸又不敢摸。
「喲,閻老師啊,昨兒個剛發了工資,正好給家裡添點傢伙什。」何雨柱招呼一聲,腳下沒停,直奔中院。
前院的動靜驚動了街坊四鄰。
閻解成、楊瑞華全跑了出來。
車夫轉身又出去,把那台半米寬的紅星牌收音機抱了進來。
接著是布。
中院熱鬧翻了天。
何雨柱指揮著把縫紉機抬進正屋靠窗的位置。
秦淮茹把嶄新的女士飛鴿自行車推進月亮門。
全院的人呼啦啦全圍了過來。
賈張氏正坐在屋檐下納鞋底,聽到動靜抬頭。
當她看清院子裡擺著的東西時,老眼一翻,倒抽一口涼氣。
易中海端著茶缸子走出門,腳步生生定在台階上。
「柱子……你這是把百貨大樓搬回來了?」易中海聲音乾澀,喉結上下滾動。
劉海中從後院擠了過來,背著的手放了下來,盯著那台縫紉機直咽唾沫。
整個四合院,連一台縫紉機都沒有!
收音機更是稀罕物!
手錶、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三轉一響。多少人家攢一輩子都湊不齊一件。
何家一天之內,跟買大白菜一樣,全弄回來了!
「沒什麼。」何雨柱拍了拍縫紉機的擋板,擼起袖子,故意露出手腕上那塊全鋼機械錶,錶蒙子在太陽底下一晃,反出一道刺眼的光,「發了工資,隨便買點。這錢攥在手裡又生不出崽來。」
賈張氏的眼睛直接盯在了秦淮茹推著的那輛女士自行車上。
她看著眼前何家這排場,腸子都快嫉妒斷了。
她扭頭沖屋裡喊。
「東旭!你死出來看看!你看看人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賈東旭披著衣服走出來。
白蘭也跟在後頭。
白蘭的目光掃過那台嶄新的縫紉機,又落在何雨柱腕錶上。最後,她的視線轉到自己那破舊的藍布褂子上。
她那雙細長的手攥緊了門框。
易中海臉色鐵青,手裡攥著的搪瓷茶缸咯吱作響。
何雨梁坐在門檻上,小口吃著從百貨大樓買來的奶油蛋糕。
他看著滿院子各種羨慕的表情。
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