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中院何家門前。
許大茂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他大口喘著粗氣。旁邊,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互相攙扶著靠在廚房水缸邊。兩人渾身上下冒著熱氣,粗布棉襖早就被汗水浸透。
何雨柱白天在豐澤園顛勺,傍晚回家便拉著三人拆招。
「全站起來。」何雨柱抖掉袖口上的浮灰。
三人手腳並用爬起身。剛擺好八極拳的起手式。何雨柱直接撞進人群。左右開弓。三個半大小子連衣角都沒摸著,當場橫飛出去,齊刷刷砸在牆根的雪堆里。
半透明的面板數字瘋狂跳動。
【恭喜宿主!傳授與實戰雙重疊加,八極拳熟練度達到100000/100000。】
【八極拳突破至大師級(化勁境界)。】
何雨柱收起拳架。他閉上眼睛。體內氣血翻騰滾燙。以往強行催動肌肉發力時的生澀滯漲全部消失無蹤。全身上下皮膜骨骼連成一線。一舉一動,力達四梢。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跨過這道坎,就此褪去凡胎,踏入武行高手之列。
另一邊。
靈泉空間高空雲端。何雨梁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紅撲撲的大蘋果。
腦海里傳出清脆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至親八極拳等級提升,至親代練反饋觸發!】
【恭喜宿主何雨梁,八極拳突破至宗師級。】
何雨梁把蘋果核往邊上一拋。小手在半空中輕輕點出一指。空氣里傳出「啪」的一聲脆響,連周遭氣流都被這一指捅出肉眼可見的水波紋理。
宗師境。這就直接和外頭那個便宜師傅吳秀峰平起平坐了。他躺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有個卷王親哥代練,這日子過得舒坦。
禮拜天清早。胡同口的早點攤飄著焦圈和豆汁的味道。
何雨柱拎著兩條大前門香菸、兩瓶西鳳酒,外加五斤切得方正的后座大肥肉。何雨梁跟在邊上,小手裡捏著兩串糖葫蘆。兄弟倆踏進吳秀峰的小院。
院內青石板鋪得平整。靠牆擺著兵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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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院裡不只有吳秀峰。
石桌左邊,吳秀峰穿著藏青色大褂安坐。右邊坐著個長了三角眼、留著山羊鬍的老頭。這老頭手裡盤著兩隻紫紅色的悶尖獅子頭核桃,「咔咔」作響。
老頭背後站著個青年。二十出頭,剃著貼皮平頭,太陽穴高高鼓起,一身腱子肉把粗布單衣撐得緊繃。
「師父。我帶梁子過來了。」何雨柱上前幾步,把東西穩穩擱在石桌邊緣。
吳秀峰拿蓋碗颳了刮茶葉浮沫。「柱子,過來認人。這是你霍師叔。滄州劈掛拳那一脈的當家人,霍廷山。」
「霍師叔。」何雨柱抱拳行禮。
霍廷山眼皮往上一掀。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兩圈,鼻子孔里哼出一聲冷笑。
「老吳,這就是你前陣子收的關門弟子?骨架長得倒是粗壯。只可惜年紀太大。十六了吧?骨頭縫都長死合攏了,這會兒學拳,晚了。」
吳秀峰端著茶碗吹氣,沒抬頭。「晚不晚,看根骨悟性。」
「悟性再高,也得熬冬練三九的年頭。」霍廷山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一拍,指了指背後那平頭青年。「這是我關門弟子,陳傲。今年二十整。上個月初三,打通關竅,練出暗勁。這手段放眼年輕一輩里,也算拔尖了吧?」
擺明了上門耀武揚威。
陳傲跨前一步。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吳師伯,請多指教。」
「咔嚓」。
三寸厚的青磚從他腳底裂開四五道縫隙,碎石渣子直往外崩。這招叫做寸勁踩步。沒十幾年死練,踩不出這種只碎地磚不傷鞋底的暗勁。
吳秀峰瞥了一眼那塊碎青磚,眼皮狂跳。二十歲的暗勁,確實是練武奇才。他扭頭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咧開大嘴,挺直腰板。「不湊巧。我前幾天在家裡瞎練,沒留神,也突破了。」
吳秀峰端著蓋碗的手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澆在手背上。他死死盯著大徒弟。拜師才剛滿月!入門時才是暗勁,這就化勁了?
霍廷山壓根沒聽懂話外音。他扯著山羊鬍哈哈大笑。「練出明勁了?十六歲練出明勁,放在街面上能對付幾個地痞流氓。但在咱們這行當里,拿不出手。老吳,今天趕巧碰上。讓小輩們下場搭把手?我這當長輩的,不能幹看戲。」
霍廷山伸手進懷。掏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盒,重重拍在石桌上。
盒蓋彈開。一截小拇指粗細、蘆頭完整、須尾俱全的老山參躺在紅綢緞上。
「百年長白山野山參。吊命的極品好藥。」霍廷山眼神中滿是算計,「小輩切磋。陳傲要是落了下風,這參算我給吳老弟徒弟的見面禮。你要是徒弟輸了,老吳,把你那本祖傳的《八極拳譜》借我抄錄一份。敢不敢接?」
圖窮匕見。繞了這麼大圈子,全衝著吳家拳譜來的。
吳秀峰眼光銳利。要擱在以往,遇上這種穩賠不賺的買賣他准不搭茬。但他看著何雨柱那穩如泰山的身板,心裡有了底。
既然送上門當棒槌,那就往死里坑。
「行。」吳秀峰把蓋碗放回桌上,底座磕出清脆響聲。「柱子。跟你陳傲師兄過兩招。點到為止,別傷和氣。」
院正當中讓出一塊空地。
何雨梁搬了個小馬扎,挨著吳秀峰坐定。小嘴咬著糖葫蘆,吃得滿臉糖渣。
陳傲解開單衣扣子,直接把衣服甩給霍廷山。精壯的上半身在寒風中冒著熱氣。他擺出劈掛拳起手式,雙臂展開如長鞭,骨節交錯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豆聲響。
反觀何雨柱,連粗布外套都沒脫。他兩腿分開站定,雙手自然下垂,連防守的架勢都沒擺。
破綻百出。
「何師弟,得罪了!」
陳傲大喝出聲。腳下那塊碎裂的青磚被他蹬得四分五裂。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般竄出。右臂高舉過頭頂,借著前沖的勢頭,手掌掛著悽厲的風聲,直劈何雨柱左肩。
這一掌力透肌理,暗勁凝在掌緣。拍實在了,能把生鐵鎖骨直接砸成好幾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