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空間,森林裡。
一頭足有三百斤重的成年黑毛野豬,雙眼泛著凶光,獠牙外翻,帶著腥臭的烈風,直直撞向何雨柱。
何雨柱兩腳分開,腳底板死死扒住泥地,生生將地面踏出一個深坑。他沒有退。野豬衝刺的慣性大得驚人。何雨柱擰腰沉肩,左手極快地探出,精準地搭在野豬粗糙發硬的背部鬃毛上,借力一按。右肩順勢往下壓。
八極拳,貼山靠。
肩膀與野豬側腹實打實地撞在一處。
肉體撞擊的沉悶聲在林子裡炸響。
三百多斤的野豬,生生被這一靠撞得雙腳離地,龐大的身軀平移著飛了出去。兩米開外的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樹遭了殃。野豬重重砸在樹幹上,震得樹冠劇烈搖晃,落葉雨點般墜下。野豬摔進草叢,四肢狂蹬了兩下,嘴裡吐著白沫,徹底爬不起來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呼出一口帶著白霧的熱氣。
這段時間以來,每天夜裡他都在靈泉空間裡找這些自己養大的猛獸切磋。生死搏殺間帶來的壓迫感,逼著他把八極拳一招一式練進了骨頭縫裡。他隨手抖了抖灰布褂子的下擺,身上的肌肉鬆弛自如,勁力隨心所欲地調動。
不拘泥於套路,招式隨心生。
清晨,退出空間。天剛蒙蒙亮。
何雨柱就繼續在院子裡練了起來。
中院何家正房內。何雨梁盤腿坐在被窩裡,手裡捧著個玻璃罐子,正往嘴裡塞山楂糕。
「哥,你這幾天的拳練得挺勤快啊。」何雨梁嚼著酸甜的山楂糕,含糊不清地開口。
何雨柱正拿著毛巾擦臉,轉頭看著弟弟。
「不過。」何雨梁咽下糕點,兩條小短腿在被沿上敲了敲,「我看你剛剛使的那招貼山靠,收勢的時候腰眼繃得太死。發力用得太盡。遇上練家子,人家退半步卸掉你的力,你下盤就得散。要我說,發力留三分餘地,變招才快。這叫給自己留後路。」
何雨柱擦臉的手停在半空。他低著頭,細細琢磨弟弟這幾句話。
昨天夜裡,他在空間裡拿三百斤野豬試出來的絕殺招式,自認為完美無缺。結果今天早上,就被一個六歲坐在被窩裡吃零食的親弟弟一眼就發現了不足之處!
何雨柱腦瓜子嗡嗡作響。
不行!我可是何家長子,以後還得靠我賺錢養家護著弟弟妹妹。連梁子隨口點撥我都接不住,我還算什麼大哥?必須加倍練!
時間飛轉,一個月的培訓期正式結束。
豐澤園後院空地。
七口大號黑鐵鍋一字排開。底下的劈柴燒得通紅,火苗子舔舐著鍋底,發出劈啪的響聲。
這正是何雨柱給交道口等幾個派出所炊事員定下的最終考核。題目極其刁鑽:大鍋菜。食材只給最便宜、水分最多的土豆、大白菜和白蘿蔔。
不能加肉,不能用名貴香料。全憑這一個月的硬功夫見真章。
交道口派出所的小李站在三號鍋前,手裡攥著一把寬背大菜刀。案板上的土豆被他快速切成滾刀塊,大小勻稱。
何雨柱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抱胸。周建國穿著挺括的警服站在一旁,搓著手來回踱步,比下場考核的人還緊張。
起鍋,下大油。
小李眼盯著鍋底泛起的青煙。油溫一到,手腕一翻,一盆土豆塊順著鍋邊溜進熱油里。刺啦聲響作一團。長柄鐵鏟快速翻動,土豆塊在高溫下表面迅速結出一層焦邊。
接著下白菜幫子,大火急炒,逼出蔬菜內部的水分。最後倒入白菜葉和蘿蔔,撒鹽,倒幾滴醬油調色,淋上兩勺清水蓋上厚重的木鍋蓋。
何雨柱看著小李的動作,偏過頭對周建國開口點評。
「這小子腦子沒白長。」何雨柱指了指三號鍋,「大鍋菜最怕做成水煮菜,沒滋味。他知道先把土豆煸出焦香,用豬油鎖住裡面的澱粉。再用白菜幫子自帶的水分去燉蘿蔔,火候壓得死死的,湯汁不泄。」
周建國聽不懂太深的門道,但看著鍋邊冒出的白氣,口水直往肚子裡咽。
半個鐘頭後。七口鐵鍋齊刷刷揭開蓋子。
濃郁的菜香伴著翻滾的熱氣沖天而起。普普通通的白菜土豆,愣是讓他們燉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何雨柱站起身,拿過旁邊案板上的一把白瓷勺子。從一號鍋開始,挨個品嘗。
走到小李的三號鍋前,何雨柱舀起一勺連湯帶菜的混合物,送進口中。土豆綿軟沙甜,白菜入味爛糊,厚切的蘿蔔吸飽了油脂和湯汁,透亮入味。
何雨柱放下勺子。轉頭看著緊張得直冒虛汗的七個人。
「刀工沒糊弄,火候沒掉鏈子。」何雨柱拔高音量,「就這幾樣食材,能做出這滋味,拿去對付你們所里那幫只認乾飯的糙漢子,綽綽有餘。算你們過關了。」
這話等於下了赦令。
七個人長舒一口粗氣,兩腿發軟,差點沒直接坐地上。
周建國迫不及待地拿過碗筷,直接在小李鍋里盛了滿滿一大碗。顧不上燙嘴,呼嚕呼嚕直往喉嚨里送。連吃三大口,周建國直起腰板,高高挑起大拇指。
「絕了!」周建國大聲喝彩,「比外頭小飯館切的肉片炒菜還下飯!兄弟們,你們算是把豐澤園的真經取回去了!」
小李挺直胸膛,脆生生地喊道:「周所長,全靠何師傅教導有方!」
何雨柱擺手打斷他們的吹捧。
「場面話收起來。你們底子打下了,回去好好干。」何雨柱收斂神色,「往後出去,你們就是我何雨柱的記名弟子。別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砸我招牌。遇到什麼做菜上過不去的坎,豐澤園後院的大門,隨時為你們開著。」
記名弟子!
這四個字分量極重。豐澤園頭灶師傅的記名弟子,走在大街上,四九城的廚子行當都得給幾分薄面。
七個人齊刷刷彎下腰,雙手貼著褲縫,規規矩矩鞠了一個大躬:「多謝師父傳藝!」
周建國大步走上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
「同志們,你們這一個月沒日沒夜苦練的成效,局領導全看在眼裡!」周建國揚了揚手裡的文件,「現在正式宣布任命!」
院裡落針可聞。
「小李!調任交道口分局食堂大廚班長,職級提一檔,月工資漲到三十五萬!」
「張強!調任東城分局食堂總負責人,月工資三十五萬!」
宣讀完畢,幾個小伙子紅了眼眶。一個月前,他們還是在後廚洗菜刷鍋、拿著死工資挨罵的底層幫廚。如今搖身一變,直接成了各個分局食堂的一把手,工資翻倍!
「這飯碗是何師傅給的!以後何師傅有差遣,絕不含糊!」小李帶頭吼道。
何雨柱靠在太師椅上,坦然受了他們這番表態。
傍晚時分,日頭西沉。
何雨柱提著周建國硬塞的兩斤連刀肉和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慢悠悠走回南鑼鼓巷95號院。
剛跨過前院門檻,就撞見閻埠貴拿著把破掃帚,裝模作樣地掃著地磚。那一雙小眼睛死死盯住何雨柱手裡那肥厚的連刀肉,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
「喲,柱子,今天豐澤園又發福利啦?」閻埠貴搓著手湊上來,笑得滿臉褶子。
何雨柱沒搭理這隻鐵公雞,提著魚徑直走向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