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站的光頭男人大步邁上前,雙拳抱攏,推向身前。
「吳師伯。津門形意門,鐵奎,特來迎駕。」光頭男人腰杆挺直,嗓門洪亮,透著常年練武的底氣。
吳秀峰微微頷首,抬手在半空壓了壓。「有勞。咱們走吧。」
鐵奎轉身領路。四人跟在後面,走向路邊停靠的那輛綠色吉普車。
何雨柱單手托著坐在自己肩頭的何雨梁,另一手拎起旅行包。周建國提著公文包,走在側面護衛。
車門拉開。鐵奎站在車旁,視線落在何雨柱身上,打量兩眼。「吳師伯,這位面生,是您新收的高徒?」
「我的關門弟子,何雨柱。」吳秀峰開口介紹,指了指何雨梁,「這是柱子的親弟弟,雨梁。」
鐵奎重重抱拳:「何師弟,久仰。」
何雨柱點頭回禮。
幾人上車落座。吉普車發動,沿著平整的馬路朝市中心駛去。
車廂內,鐵奎轉過頭,開始交代情況。
「吳師伯,何師弟。」鐵奎音量壓低,透露實情,「這回的武林大會,規矩全改了。」
何雨梁坐在何雨柱腿上,耳朵豎了起來。
「怎麼個改法?」吳秀峰端坐如鐘,語氣平緩。
「這次比武,明面上是各門派切磋,但實際上是官方在挑人。」鐵奎壓著嗓門,「津門公安局挑頭,外加駐紮在本地的第二十兵團聯合辦會。連咱們現在坐的車,還有包下的招待所,全由官方出資調度。」
周建國翻開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兵團要挑人?」
「周所長眼光毒。」鐵奎豎起大拇指,「部隊和公安正缺有真本事的教官和尖刀骨幹。誰在擂台上拔得頭籌,官方直接發特製銅牌。只要點頭,檔案直接調入體制,吃國家津貼,端鐵飯碗!」
這等條件,對於舊時代跑江湖的武人而言,無疑是一步登天。
「柱子,你怎麼想?」吳秀峰瞥了徒弟一眼。
「我不去。」何雨柱吐字清晰,態度堅決。
鐵奎手握方向盤,從後視鏡看過來,滿臉錯愕。吃公家飯的機會,別人搶破頭,這十六歲的小伙子居然一口回絕?
「你這是不給官方臉面?」鐵奎沒忍住,脫口而出。
「鐵師兄誤會了。」何雨柱捏緊拳頭,「我有我自己的路。」
何雨梁聽著親哥的回答,滿臉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大哥不僅是肝帝,這覺悟也是真高。去部隊當教官固然威風,哪有考大學造機器來得紮實?
吳秀峰看著何雨柱,「柱子,你的決定我不干涉。擂台上你只管打出咱們八極門的威風,至於進不進體制,那是你的自由。」
吉普車駛過幾條街道,停在一座氣派的紅磚小洋樓前。
大門口掛著「津門國營第一招待所」的木製招牌。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腰板挺得筆直。
鐵奎跳下車,出示證件。衛兵核驗無誤,放行通過。
招待所大堂內,人聲鼎沸。
北派武林各路人馬齊聚。穿著長衫的老者、短打扮的壯漢三三兩兩聚在一處。
吳秀峰一腳邁入門檻,周遭喧鬧聲降下半個八度。
十幾個武師放下手裡茶杯,圍攏上來,抱拳行禮。
「吳老前輩!」
「吳宗師,您可算來了!」
吳秀峰抬手一一回禮,不卑不亢。
何雨柱護在吳秀峰側後方。何雨梁牽著哥哥的手,手裡拿著一個紅皮蘋果,邊啃邊打量四周。
就在寒暄之際,通往二樓的木樓梯上,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我當是誰弄出這麼大動靜。原來是吳老弟到了。」
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眾人循聲望去。
樓梯拐角處,霍廷山背著雙手,居高臨下俯視一樓大堂。他身旁跟著那個被何雨柱打斷肋骨、如今纏著厚重繃帶的陳傲。
霍廷山盯著吳秀峰,目光如刀。「怎麼,帶著你那個寶貝徒弟,來這兒炫耀來了?」
吳秀峰抬頭看了霍廷山一眼。「霍門主,這大門敞開,誰都能來。我八極門來走動走動,犯著你哪條規矩了?」
霍廷山冷哼出聲,快步走下樓梯,直奔吳秀峰跟前。
「上次在四九城,你們主場,我認栽!」霍廷山咬著後槽牙,「今天到了津門,這是擂台比武!陳傲傷沒好透,但我滄州劈掛門,今天可是精銳盡出!」
他伸手指向身後。
三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從二樓走下,分立霍廷山兩側。這三人太陽穴鼓起,下盤極穩,一看便是練家子。
「這回海河盤道,刀劍無眼。吳老弟,你讓你這個細皮嫩肉的徒弟上台,當心被人打殘了,下半輩子只能躺在炕上喝稀飯!」霍廷山出言不遜。
圍觀武師竊竊私語。大家心裡有數,這兩派宿怨頗深。
何雨柱朝前跨出半步,將吳秀峰擋在身後。他眼皮微抬,盯著霍廷山。
「霍前輩。」何雨柱吐字如釘,「上次那一掌,我念您是長輩,只用了兩成力。陳傲師兄躺了半個月。這次擂台上真打起來,你們劈掛門若是全軍覆沒,我怕您老心臟受不了。」
此言一出,大堂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十六歲的少年,敢當面頂撞一派之長,這份狂妄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好大的口氣!」霍廷山身後,那個領頭壯漢大喝出聲,右腳向前一跺。
青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壯漢握緊雙拳,擺出劈掛拳起手式。「老子倒要領教領教,你有多大能耐!」
話音未落,壯漢身形前沖,沙包大的拳頭掛著風聲,直奔何雨柱面門。
何雨柱站在原地,雙腳不丁不八,雙手自然下垂,連防禦架勢都未曾擺出。
眼看拳頭即將砸中鼻樑。
何雨柱動了。
不退反進。他右腳橫插,切入壯漢中線。左肩下沉,一記極小幅度的貼山靠。
動作快過人眼捕捉的極限。
砰!
壯漢甚至來不及收拳,整個人凌空飛起。橫越三米距離,重重砸在一張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