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陣老牌宗師,他骨子裡的好戰血液被徹底點燃。
「得罪了,程老前輩。」
何雨柱沉肩墜肘,腳踩八卦方位。
起手並未用八極拳的剛猛,反而是小架試探。
程青雲左手托掌,右手穿出。兩人手臂觸碰。
沒有任何劇烈聲響。
何雨柱只覺得小臂碰上了一團滑不留手的棉花,自己發出的力道被對方手腕一轉,直接引向身側空處。
他眉頭一緊,抽身回撤。
第一招,力道走空。老宗師對勁力的拿捏,已臻化境。
「小伙子,八極拳打剛猛不錯,但太剛易折。」程青雲腳走泥濘步,身形滑入何雨柱側面中線,反手一掌按向他腰眼。
何雨柱躲避不及。
換作以往,他會硬扛這一掌,再用鐵山靠反擊。
腦海里猛地跳出何雨梁的話:「發力留三分餘地,變招才快。」
何雨柱當即散去護體硬功,順著程青雲掌力的方向,腰部借力一擰。
身體猶如陀螺旋轉,不僅化解了掌力,反借其勢,右手小臂如鋼鞭般甩出,直掛程青雲面門。
程青雲眼睛大亮。能在一息之間改變肌肉習慣,這等悟性駭人聽聞。
他矮身低頭,腳底畫圓,雙掌如封似閉。
一老一少在三丈見方的木台上輾轉騰挪。
沒有拳拳到肉的轟鳴,只有兩人衣衫摩擦的破空聲。腳下木板不斷發出細碎斷裂聲,這是兩人將卸掉的暗勁全導入了擂台結構。
何雨梁剝著花生米。
「我哥這腦子終於開竅了。」何雨梁把花生皮吹掉,「不跟老頭拼體力,玩技術交流。」
老牌化勁宗師對戰產生的經驗值極為豐厚。讓何雨柱的八極拳在細節上變得更加圓潤無缺。
台上交手已過五十招。
何雨柱氣息粗重,白襯衫被汗水濕透。
程青雲同樣胸膛起伏,額頭冒汗。畢竟年歲已高,久戰不利。
何雨柱左腳踩定,右拳蓄力。
程青雲雙手交疊,按住下腹。
兩人對視一眼,看懂了對方的餘力。
何雨柱慢慢鬆開拳頭,後退兩步,雙手抱拳:「程老前輩身法精絕,小子破不開您的防禦。再打下去,晚輩體力要透支了。這一局,算平手如何?」
程青雲借坡下驢,放下雙掌,撫須長笑:「英雄出少年啊!老夫仗著多練了幾十年,勉強不輸。再過兩年,這天下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了。平手,老夫心服口服!」
場下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打贏陰險毒辣的劉鐵刀立威,戰平德高望重的程青雲立德。
剛柔並濟,進退有度。
這一場比斗,何雨柱把八極門的面子掙了個十成十。陳振華在觀禮台上帶頭鼓掌,眼中儘是讚許。不狂妄,知進退,這才是真正堪當大用的好鋼。
傍晚時分。
海河盤道落幕。官方登記造冊,大批武師選擇加入兵團或者公安系統,充實了北方的武力骨幹。
自此以後,北派武林記住了一個名字:八極門,何雨柱。
接下來的兩天,兄弟倆沒去理會外頭的拜訪帖,一頭扎進津門的大街小巷。
街道上,何雨柱雙手提滿麻繩綑紮的油紙包。狗不理包子熱氣騰騰,十八街大麻花油亮酥脆,盛興齋醬牛肉、德馨齋路記燒雞,將兩個帆布大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他眼風掃過街邊攤位,看到花色鮮亮的頭繩,掏出鈔票直接買下。
何雨梁嘴裡咬著半根糖人,看著親哥這副模樣,撇了撇嘴。
「哥,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怎麼帶回去呀。再說了,咱家缺這幾口吃的?」
何雨柱把頭繩小心翼翼塞進胸前口袋,粗著嗓門答:「這不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秦姐在家操持家務,雨水還在長身體,多帶點怎麼了?」
火車站月台,人流如織。
吳秀峰和鐵奎在前面走著。後頭驟然響起吉普車的急剎。
陳振華穿著軍裝大步流星趕來。
「陳長官?」何雨柱駐足,轉過身。視線落在陳振華那布滿血絲的雙眼上。這老兵怕是連夜處理特務案子,沒合眼。
陳振華沒有廢話,粗糙的大手伸進軍裝內兜,掏出一個厚實的黃皮紙信封。手腕發力,信封結結實實拍在何雨柱胸口。
「獎金。一分不少,給你們八極門的。」
何雨柱右手抬起,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信封邊緣。紙張內側傳來的厚度,讓他心底有了數。他沒有推脫虛偽客套,順勢將信封揣進中山裝口袋。
「陳長官費心。這錢我收了,算師門為國家出力的跑腿費。」
陳振華指著他的鼻尖,嘴角浮現笑意:「你小子藏得深。我托四九城的老戰友查了你的底。一個多月前,你在南鑼鼓巷那條胡同里,赤手空拳斃過個帶槍特務?」
此話一出。旁邊等候的吳秀峰捏核桃的動作停了。鐵奎瞪大雙眼。
何雨柱神色如常,兩手揣進兜里:「順手的事。特務拿槍指著我弟,我總不能跪下磕頭求饒。」
「好個順手的事!」陳振華巴掌重重拍在何雨柱肩膀,「這次端掉津門特務據點、擂台上生擒特務。我全給你梳理成冊。外加你四九城那份功勞,合併建檔!」
陳振華壓低嗓門,語調拔高:「以後不管你考大學還是進廠,這些都對你有莫大的好處!!!」
何雨梁站在腿邊,雙手抓著帆布包背帶,心裡樂開了花。自家哥哥的身板是越來越硬了!!
火車長鳴,汽笛聲劃破長空。歸途。
日頭西斜。四九城,南鑼鼓巷95號院。
中院水池旁。賈張氏一屁股坐在濕泥地里,兩腿伸直亂蹬,雙手有節奏地拍打著大腿。她臉上不見半滴淚,綠豆眼在眼眶裡滴溜溜亂轉,餘光全掃向何家緊閉的大門。
「老賈啊!你快顯靈把那幫絕戶全帶走吧!」賈張氏扯著破鑼嗓子嚎叫,「東旭媳婦大肚子連口肉湯都喝不上。那何家小畜生帶著全家跑路了!跟他那不要臉的爹何大清一樣,被野寡婦勾走了魂,死在外頭沒人收屍啊!」
咒人死絕,罵人私奔。這字字句句全奔著毀人根基去的。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站在自家檐下吹著熱氣,喝了一口高沫,半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他心裡正巴不得何雨柱死在津門院裡就沒人和他做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