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一個六歲孩子當眾噎得說不出半個字,老臉漲得發紫,狠狠瞪了何雨梁一眼,急急忙忙折回西廂房去穩住局面。
沒過幾分鐘,賈東旭拉著一輛散架的破木板車,氣喘吁吁地沖回中院。
西廂房門推開。
賈張氏和易大媽一左一右,死死架著白蘭的胳膊,把她往外攙。
白蘭額頭上的頭髮被冷汗浸透,貼在臉頰上。她痛苦地佝僂著身子,雙手緊緊捧著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大條格子的長褲大腿處,被一灘暗紅色的血水染濕,看著觸目驚心。
大院裡的女人全圍了過來。三大媽在旁邊直拍大腿:「造孽啊,這還沒到月份呢,怎麼就摔得這麼狠!」
何雨梁站在自家台階上,手裡端著半杯涼白開。
隨著白蘭走近,他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白蘭的腹部輪廓、呼吸頻率,最後定格在她邁開的腳步上。
盆骨全開,胎位完全下沉入盆。底氣綿長,精血充盈,絕無氣血兩虧的衰頹之象。
這根本就不是意外早產!
這特麼是足月十個月,瓜熟蒂落的正常分娩!
這女人是個狠人。為了把月份對上,硬生生把足月生編排成了意外摔倒。
何雨梁轉過頭,小手扯了扯何雨柱的背心下擺。
何雨柱彎下腰,把大腦袋湊過去。
「哥。」何雨梁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語氣戲謔到了極點,「看白蘭那肚子,那骨盆。那根本不是早產,是足月十個月要生了。」
何雨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擰緊。
十個月?
賈東旭跟白蘭結婚滿打滿算才多長時間,哪來的十個月身孕?
電光火石之間,何雨柱腦子裡劈進一道亮光,想起了那晚,地窖里撞破易中海和白蘭苟合的破事。
「那是易中海那個老王八的種!」何雨柱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何雨梁喝了一口涼白開,咽下去後,幽幽補上一刀:「哥,你看易中海,他雙目下方男女宮乾癟死暗,這種面相,天生腎水死鎖。說白了,他是個真太監,這輩子生不出一兒半女。」
何雨柱剛要直起腰,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這個信息量有點大啊!!!
易中海是太監,生不出孩子,那這孩子絕對不是易中海的。
月份十個月,結婚的日子也對不上,這孩子也絕對不是賈東旭的。
白蘭這個女人,帶著一個不知名野種嫁進賈家,騙吃騙喝。半道上又勾搭了自以為能老來得子的絕戶易中海,讓這老狐狸死心塌地給她當保護傘。
現在,兩個大男人,正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野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何雨柱抬起頭,視線越過月亮門。
賈東旭正像頭老黃牛一樣,死命抓著板車的拉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出。車軲轆軋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易中海在一旁跑得滿頭大汗,嘴裡還不停地喊著:「東旭!拉穩點!別顛著蘭子!」
兩個人在前面賣命,白蘭躺在板車上。
何雨柱看著那兩人的背影。
原本對賈家和易中海的厭惡、仇恨,在這一秒蕩然無存。
化作了一種超越凡俗的、看待絕頂大冤種的極致同情。
堂堂軋鋼廠的中級鉗工,算計了一輩子,最後被一個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間,替別人養野種。
那個天天囂張跋扈的賈東旭,頭頂上的綠帽子已經不能叫帽子了,那是一整片呼倫貝爾大草原。
何雨柱腮幫子死死繃緊,肩膀劇烈聳動,拼命壓抑著喉嚨里的狂笑。
化勁宗師的氣息差點當場走火入魔。
何雨梁放下水杯,雙手背在身後,像個看破紅塵的小老頭,踢踏著小皮鞋往屋裡走。
「哥,別憋著了。走,進屋吃西瓜。」何雨梁拖著長音,「好戲,才剛開場呢。」
何雨柱轉過身,大步流星跨進正房,反手關嚴實木門。
屋裡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放肆大笑,震得窗戶紙撲簌簌直掉灰。
院子裡,楊瑞華聽著何家的笑聲,打了個寒顫。
「傻柱這是考大學考瘋了吧……」楊瑞華嘀咕著,轉頭去追板車看熱鬧了。
板車一路狂奔,朝著區醫院的方向衝去。易中海和賈東旭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
區醫院院內。
賈東旭把板車停好。瘋了一般的衝進醫院的大廳,大喊道:「大夫!救命!我媳婦摔破羊水了!」
急診大夫大步跨過來,掀開蓋著的破被單一掃。
經驗老道的目光在白蘭下沉的腹部一過。盆骨全開,胎頭都快見著了。
大夫眉頭一壓,轉頭沖護士急招手:「羊水早破了!趕緊推產房!家屬去繳費窗口,先把二十萬押金交了!」
護士聽後,立馬推來了平車,把白蘭轉移了上去。
賈東旭在邊上喊著慢點慢點。
平車軲轆碾過水磨石地面,越走越遠。
搶救室大門「哐當」一聲重重合上。
門外,氣氛詭異地卡住了。
「二十萬?」賈張氏那吊梢眼猛地往上一翻,胖手像被燙了似的,一把死死捂住褲腰上的暗兜。
賈東旭轉頭,滿是汗水的手去翻自己的工裝褲兜。好半天,硬是只摳出兩張發軟的毛票。月底還沒發餉,他連買半斤肥肉的錢都湊不出。
「媽。」賈東旭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祈求地看著賈張氏,「人命關天,您把養老錢拿出來先墊上。」
賈張氏往後退了半步,厚嘴唇直哆嗦。
那點錢可是她的命根子!這還沒生下來呢,萬一生個賠錢的丫頭片子,這二十萬不就直接打水漂了?
老太婆眼珠子骨碌一轉,下巴一努,直接指向不遠處。
賈東旭順著老娘的視線看過去。易中海正站在產房門外,雙手背在身後攥成鐵拳,墊著腳尖一個勁兒地往毛玻璃門裡瞅,腦門上的汗密密麻麻,比他這個正牌丈夫流得還多。
「師父……」賈東旭湊過去,聲音發乾。
易中海渾身一激靈,趕忙轉過身。
賈東旭紅著眼眶:「您先幫我墊上這二十萬行不?發了工資我就還你!」
易中海老臉上的皮肉狠狠抽動兩下。這他媽本該是老賈家的破事。
可耳邊偏偏傳來產房裡白蘭極其悽厲的喊叫。他心裡一陣火燒火燎,那裡面,可是他老易家這輩子唯一帶把的骨血!這二十萬要是拿捏著不給,萬一大夫用藥摳搜,傷了他的種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