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許大茂指著地上的黃土,「今天是我許富貴掏錢擺的升學宴。你敢在這地上打個滾,壞了我們家大茂的狀元彩頭。我許大茂明天就去軋鋼廠保衛科實名舉報你兒子賈東旭作風敗壞!你滾一個試試!」
賈張氏的屁股距離地面只有三公分。硬生生停住了。
她不怕許大茂,但她怕賈東旭丟了工作。軋鋼廠的鐵飯碗是賈家現在唯一能拿出來炫耀的東西。
賈張氏乾咽了一口唾沫,拍打兩下褲腿,站直了身子。她抓起案板上那個空海碗,惡狠狠地掃了全院人一圈,特別是盯著何雨柱和何雨梁。
「你們等著!走著瞧!」
扔下一句沒有半點殺傷力的狠話,賈張氏端著空碗,灰溜溜地鑽出人群,小跑著逃回了西廂房,用力把門摔上。
中院的空氣重回順暢。
何雨柱轉過身,看著站在案板後面的王長貴和李麻子。
「長貴,麻子,給我聽好了。」何雨柱大手一揮。
「師父您吩咐。」兩人齊聲答應。
「今天這頓席。」何雨柱指著桌上那些紅燒肉、四喜丸子、油燜大蝦,「必須讓全院的老少爺們全都造完!一口都不許剩下!」
何雨柱指著那些大鐵鍋和盛菜的搪瓷盆:「菜吃完了,用大白饅頭把湯給我蘸乾淨!饅頭吃完了,加開水把鍋底的肉汁涮成高湯,分著喝了!今天晚上,要是我在這幾張桌子上,或者在你們的鍋底看見半片爛菜葉子,半滴豬油,你倆以後別叫我師父!」
這話一出,全院沸騰。
「好嘞!」閻埠貴第一個響應。他直接站起來,伸手抓起桌上裝肉的盤子,把剩下的紅燒肉汁連著蔥姜蒜全倒進自己碗裡的大米飯上,「柱子發話了,咱們大傢伙敞開肚子造!千萬別給主家丟臉!楊瑞華,去,把咱家那個大鋁鍋拿來,裝點肉湯回去明天煮白菜!」
前院張嬸也連聲附和:「吃!撐破肚皮也得吃完!堅決不能浪費半點糧食!」
幾十號人重新開動。這一次下筷子的速度比剛才猛烈了一倍。所有的盤子全被颳得乾乾淨淨,真就像水洗過一樣。
何雨梁拿著汽水瓶,走回正房。
「痛快。」許富貴端起酒杯,和何雨柱重重碰了一下,「柱子,你這幾句話,直接把那老虔婆的臉皮剝下來在地上踩。」
何雨柱喝乾杯里的酒,拿毛巾擦了擦嘴:「對付這種人,講理沒用。打蛇打七寸,就得當著全院的面,把他們家最後一點自尊心踩碎,踩成渣。」
與院裡的熱鬧不同,賈家屋裡,氣氛冷得可怕。
賈張氏進了屋門,氣氛的坐在桌旁。
賈東旭看著母親狼狽的樣子:「我說不讓你去端那個碗,你偏要去湊什麼熱鬧!這下好了吧?我們老賈家的臉在九十五號院全讓你丟乾淨了!」
賈張氏聽到這話,兩手重重拍在大腿上。
「你說不讓我去?」賈張氏扯著嗓子,「我是為了我自己去吃那口肉嗎?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你那剛出生的兒子棒梗能有一口奶水喝!」
她伸手指向西廂房的破窗戶:「白蘭剛生完,連口鯽魚湯都喝不上,拿什麼下奶?我去要個丸子怎麼了?誰能想到傻柱這小畜生,在大喜的日子發神經!寧可拿肉去餵狗,也不給我們吃一口!」
賈東旭拍著桌子站起來:「要肉也要看人臉色!許富貴早放了話,全院都能吃,偏不請我們和易家!你端著個破碗湊上去,那不是把臉伸出去給人打?」
白蘭靠在炕頭被窩裡,懷裡抱著閉眼不動的棒梗。
「別吵了。」白蘭聲音發虛,翻了個白眼,「有吵架的力氣,不如去弄點吃的。棒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易中海站在門後。手裡端著粗瓷茶缸。聽著棒梗那細弱的抽泣聲。他把茶缸平放在窗台上。這可是他易家傳宗接代的獨苗。就算賈張氏再丟人,孩子不能餓著。
易中海手伸進衣兜,摸出一卷零錢。數出五萬塊,走上前,拍在桌子上。
「都閉嘴。」易中海板著臉,「東旭,拿著錢。明天一早去朝陽菜市場。割兩斤豬肝,買條鯽魚。給白蘭燉湯。身子要緊。」
賈東旭看著桌上的錢,沒動。
賈張氏動作飛快。她一把將錢抓過去,直接塞進自己的褲兜里,手還在上面拍了兩下。
「還是老易仗義。關鍵時刻向著我們孤兒寡母。」賈張氏轉頭啐了一口,「不像何家那些沒人養的白眼狼。」
易中海聽見何家,眼角抽搐兩下。他轉過身,直接回了自己屋。
次日清晨。天剛亮。
易中海提起帆布包跨出大門。昨晚他一夜沒合眼。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許大茂和何雨柱手裡拿著通知書的樣子。何家的席面鬧到半夜才散,滿院的肉香味順著門縫往易家屋裡鑽。
他走到前院穿堂過道。
閻埠貴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跨欄背心。他搬了條小板凳坐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納鞋底的粗鋼針,正在剔牙。聽到易中海的腳步聲,閻埠貴特意站起身。他往前走了兩步,正擋在易中海的必經之路上。
閻埠貴伸手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皮。張開嘴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大蒜和紅燒肉混雜的氣味直衝易中海的臉。
「老易啊。這麼早,去上班啊?」閻埠貴雙手掐著腰。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沒答話,腳步往旁邊挪,準備繞過去。
「我這可是遭了天大的罪了。」閻埠貴往旁邊跨出一步,再次擋住去路,「昨晚這大半宿,我愣是在炕上翻來覆去,硬是合不上眼。」
易中海停下腳步。
「你猜怎麼著?」閻埠貴聲音拔高了八度,「全怪柱子這小子!那席面上的四喜丸子做得那叫一個油大,個頂個的有拳頭那麼大!紅燒肉切得方方正正,全是帶皮的三層五花膘!我們家八口人,敞開肚皮造。最後那大鐵鍋底的肉湯,我讓解成拿大白饅頭全給擦得一乾二淨!愣是撐得我半夜起來喝了三回醋,這才把那股子油膩的食給消下去!」
易中海手裡的帆布包帶子被攥得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