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端著那麼大個碗,連臉都不要的跑過來搖尾乞憐。」何雨梁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裡的汽水瓶,「這年頭要飯也不容易。咱們家現在不差這口吃的,要是連兩個丸子都不給,傳出去了,外頭的人還以為我們老何家摳門,連叫花子都打發不起。」
這話一出,主桌上的許富貴直接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許大茂更是往後一靠,抱著胳膊準備看好戲。
賈張氏沒聽出何雨梁話里的刀子。她光聽見「給兩個丸子」這半句,三角眼立馬放出賊光。她往前大跨一步,把手裡那個能裝下半斤水的大粗瓷海碗往案板上重重一磕。
「算你個小東西識相!」賈張氏揚起下巴,衝著王長貴嚷嚷,「聽見沒?你們主家發話了!趕緊給我挑大的撈!剛炸出來的四喜丸子,給我裝滿!再從那鍋里撇兩勺大肥肉片子湯,我兒媳婦得下奶!」
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做派,讓在座的鄰居全皺起了眉頭。
王長貴沒動彈,抬頭看著何雨梁。他在豐澤園後廚摸爬滾打,最會察言觀色。小師叔這話裡帶著的「搖尾乞憐」,他可是聽得明明白白。
何雨梁衝著王長貴揚了揚下巴。
王長貴立馬領會。他轉身走到那盆四喜丸子面前,抄起一把長柄鐵勺。
賈張氏趕緊端起大碗湊過去,口水在嘴裡直咽,一雙眼珠子死死粘在盆里的肉丸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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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貴手腕一抖,從盆里舀起兩個足有拳頭大小、炸得金黃酥脆的四喜丸子。
肉香直往賈張氏鼻孔里鑽。她雙手把海碗舉高,準備接肉。
王長貴手裡的長柄鐵勺在半空中猛地一拐彎。
他看都沒看賈張氏手裡的碗,胳膊往旁邊一甩,手腕向下翻轉。
「吧嗒。」
「吧嗒。」
兩個外焦里嫩的四喜丸子,直接越過賈張氏的頭頂,精準地掉在距離她腳尖半米遠的黃土地上。
王長貴放下鐵勺,雙手背在身後,衝著那兩個掉在土裡的丸子,撮起嘴唇,發出一串極具侮辱性的聲音:
「嘬嘬嘬——」
「嘬嘬嘬嘬嘬!」
這是老北京胡同里最地道的喚狗聲。
整個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的丸子,又看看端著空碗僵在原地的賈張氏。
足足過了五秒鐘。
賈張氏那張肥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後脹成了豬肝色。她端著海碗的雙手劇烈哆嗦起來,碗沿和指甲磕碰出咯咯的響聲。
「王長貴!你個斷子絕孫的廚子!」賈張氏扯著公鴨嗓嚎叫起來,「你敢戲弄老娘!你把肉扔地上,你當我是狗啊!」
她把海碗往案板上猛地一砸,張牙舞爪就要往王長貴臉上撓。
「汪汪汪!」
還沒等賈張氏的指甲碰到王長貴,前院穿堂過道里突然躥出一道黃色的影子。
隔壁院張大爺養的那條大黃狗聞著肉味,撒開四條腿,直接從賈張氏身側撞了過去。
大黃狗一口咬住地上沾滿泥土的四喜丸子。因為太燙,它在嘴裡倒騰了兩下,「咕咚」一聲咽下肚。接著又去對付第二個,三口兩口嚼得粉碎,連地上沾了肉油的泥土都用舌頭舔得乾乾淨淨。
吃完這口橫財,大黃狗轉過身,規規矩矩地坐在王長貴腳邊,吐著舌頭,那條長尾巴在黃土地上掃來掃去,搖得像個風車。
看著這一幕,中院徹底憋不住了。
「哎喲喂!這狗真通人性!」許大茂拍著大腿狂笑,指著大黃狗,「吃兩個丸子,知道給恩人搖尾巴!」
閻埠貴端著飯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這俗話說得好,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可今天這四喜丸子餵狗,起碼能聽個響,看個歡實!」
全院鄰居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笑聲像一個個巴掌,連環抽在賈張氏的臉上。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長貴和何雨梁:「你們何家欺人太甚!仗著有幾個臭錢,拿肉餵狗都不給人吃!我要去街道辦告你們!告你們浪費糧食!告你們作風腐敗!」
「你去告!」
主桌上,何雨柱把手裡的白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頓。
酒盅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何雨柱站起身,拉了一下白襯衫的下擺。他如今是水木大學的理科狀元,身上早沒了一年多前那個傻柱的衝動莽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他推開椅子,一步步走到案板前。大黃狗看見何雨柱過來,搖著尾巴往後退了兩步。
何雨柱指著地上的大黃狗,目光卻刀子一樣扎在賈張氏臉上。
「賈張氏,你看清楚了。」何雨梁聲音不大,字字咬得極重,「我徒弟扔在地上兩個丸子,這大黃狗吃了,知道搖尾巴,知道衝著我徒弟叫喚兩聲當道謝。」
何雨柱往前邁了一步,逼近賈張氏。
「給你們賈家吃?」何雨柱冷哼出聲,「這幾年,咱們院誰不知道你們賈家的做派?你們家賈東旭坑別人不是一回兩回了。去年冬天偷我家的東西,後來跑去街道辦公開誣告我們倒把,成天跟在易中海屁股後頭琢磨怎麼算計我們何家的房子。現在你兒媳婦生了孩子,沒營養了,跑我這端碗要肉來了?」
何雨柱伸手指著西廂房賈家緊閉的門。
「給狗吃,狗知道搖尾感謝。給你們賈家吃,轉過臉就能反咬我一口,還得嫌棄這丸子肉不夠肥!」何雨柱提高音量,「我何雨柱今天把話撂在這!咱們家就是把這些菜全倒進什剎海里餵王八,你們賈家也休想沾上一滴肉星!」
字字誅心,一點情面都沒留。
賈張氏眼看要肉不成,臉面全無。她眼珠子一轉,雙腿一彎,直接就要往黃土地上坐,準備使出她招牌式的撒潑打滾叫魂法。
「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啊!滿院子的人合夥欺負咱們孤兒寡母啊!這何家小畜生不得好死啊!」賈張氏拉長嗓音乾嚎。
還沒等她完全躺下。
「許大茂!」許富貴站在主桌那邊,酒杯一摔,怒喝一聲。
許大茂心領神會,直接衝過來。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也跟著從桌子上跳下來,三個人呈品字形把賈張氏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