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許家。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泡。許富貴披著外衣坐在桌邊,抽著旱菸袋。許母在旁邊納鞋底。
聽見推門聲,許富貴抬起頭。
許大茂扯了扯皺巴巴的白襯衫,拉過板凳坐下。
「今天跟著柱子,沒闖禍吧?」許富貴磕掉菸灰。
「闖禍?」許大茂雙手一拍大腿,「爹,您兒子今天算是開大眼了!首鋼三號高爐,兩層樓高!那大鐵疙瘩一停工,七八個老總工全抓瞎。我師父走上去,管鉗一敲,液壓油回流的毛病全給揪出來了!」
許大茂越說越來勁,挽起衣袖,展示出幾道細微的油皮刮傷。
「瞧見沒?這叫鉗工實操!我今天在虎鉗前頭站了一下午。輸入扭矩等於輸出扭矩除以減速比,這些高端理論師父全掰碎了餵給我。師父拿那把銼刀一推,旁邊幹了十年的老師傅全圍著做筆記!」
許大茂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涼水,重重放下:「易中海天天在大院擺他那中級鉗工的臭架子。他那技術,給師父提鞋都不配!」
許富貴吐出一口煙圈,連連點頭。許大茂這回算是跟對人了,上了鋼鐵學院再帶上這身實操本領,畢業直接就是拔尖的骨幹。
「去脫衣服睡。」許富貴揮手,「明天不是還得早起嗎?別誤了正事。」
許大茂連腳都沒洗,直接倒在炕上。
隨後的幾十天裡,許大茂每天雞叫便起。跟著何雨柱往返於首鋼車間和工業部後廚。
上午在車間死磕工具機管線,下午在後廚切那堆成小山的洋蔥。晚上則在一旁端茶倒水,看著何雨柱用伏特加橫掃蘇聯專家團。
日子連軸轉,許大茂瘦了整整五斤,但手底下的活兒越來越利索。他推銼刀的聲音帶上了長長的沙音,切出來的洋蔥末細如碎雪。
中院何家。屋檐下的太師椅上。
何雨梁翹著二郎腿,吃著秦淮茹切好的冰鎮西瓜。
這大半個月,他連院門都沒邁出幾步,每天除了曬太陽就是逗妹妹。
身為最高級別資本家,最純粹的爽感莫過於此。手底下的打工人拼命內卷,不僅何雨柱在爆肝,連帶許大茂也成了間接提供經驗值的工具人。不用流一滴汗,實力自動飛漲。
........
日子過得很快。
距離高校開學沒剩幾天。何雨柱換下沾著油煙的工裝,洗淨雙手。今天是他給蘇聯專家團當廚子兼翻譯的最後一天。
首鋼第三車間外。伊萬諾夫帶著幾名蘇聯機械專家,大步走到吉普車前。
「何!最棒的朋友!」伊萬諾夫張開雙臂,給何雨柱來了一個熊抱,濃密的鬍鬚蹭在何雨柱肩頭,「沒有你的紅菜湯和烤羊排,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會像丟了履帶的拖拉機一樣沒精神。」
何雨柱用純正的俄語回應:「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伊萬諾夫先生,我得去念書了。」
伊萬諾夫轉頭,從隨從手裡拿過兩個精緻的紅木盒。他塞進何雨柱手裡,接著指向站在一旁彎腰賠笑的許大茂。
「這是我們自己用的金頭鋼筆,莫斯科產的。」伊萬諾夫豎起大拇指,「你一支,你徒弟一支。祝你們學業順利,早日畢業。」
許大茂雙手接過木盒。打開一看,黑色的筆桿泛著烤漆光澤,純金筆尖刻著精美的俄文。這年頭,一支普通鋼筆都要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這支蘇聯金頭鋼筆拿去鋼鐵學院報到,絕對能讓他橫著走。
「謝謝您!」許大茂樂得後槽牙全露了出來,不住地哈腰。
伊萬諾夫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鉛筆:「何,寫下你的家庭住址。等項目結束前,我們一定要去你的家裡,嘗嘗你親手做的私房菜。」
何雨柱爽快地寫下南鑼鼓巷九十五號的地址。外賓造訪四合院,這份排場足夠讓院裡那幫禽獸把眼珠子瞪出來。
告別專家團,吉普車一路開回工業部辦公樓。
李懷德早就在辦公室泡好了高碎。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推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這是你這些日子的工資,外加段老特批的獎金。」李懷德敲了敲信封,又從抽屜最底下摸出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硬紙板,「除了錢,部里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何雨柱拿起那張硬紙板,看清上面的字跡,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
「九十五號院東跨院產權證?」何雨柱抬起頭。
李懷德喝了口茶,笑得極為親切:「你住在中院正房,地方不夠寬敞。這東跨院一直荒廢著,產權掛在房管所。段老發了話,這院子直接劃歸你名下。裡頭年久失修,部里出錢、出人。你有什麼裝修要求,畫個圖紙,工程隊明兒一早就進場開干!」
東跨院面積不小,足足有三間大正房,外加一個獨立的小院落。這可比幾百上千萬的獎金來得實在。
「李哥,替我謝謝段老。」何雨柱把房產證揣進貼身衣兜。
傍晚,九十五號四合院中院。
何雨梁穿著小汗衫,靠在太師椅上,雙手抱著半個甜瓜,拿小勺挖著吃。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跨進門檻。他把車一支,大步跨進堂屋,從兜里掏出那張產權證,直接拍在何雨梁身邊的方桌上。
「雨梁,看哥弄回來了什麼好東西。」何雨柱壓低聲音,語氣難掩顯擺。
何雨梁吐出一粒瓜子,撇了一眼產權證上的大紅印章,小腿在半空晃蕩兩下。
「這是東跨院的房契?哪來的?」何雨梁震驚的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連連點頭:「這是我在工業部幹了這麼久的獎勵!!咱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麼裝修,等以後你結婚給你當婚房!」
何雨梁翻了個白眼,「哥,我才多大,就給我準備婚房!」
何雨柱嘿嘿一笑,「早晚用的到!」
次日清晨,何家門前熱鬧非凡。
還有三天開學。秦淮茹張羅著帶秦京茹回秦家村探親。
三輛自行車停在院裡。一輛是何雨柱的,一輛是秦淮茹的女士自行車,還有一輛是許大茂的。這是許富貴給許大茂考上大學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