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何雨柱踩著二八大槓,單腳點地,穩穩停在九十五號院門檻外。
閻埠貴正蹲在門口當門神。聽見動靜,他把破抹布往盆里一甩,站直身子迎上前。
「柱子,放學了?」閻埠貴搓著手,笑得臉皮皺成一團,「水木大學的課聽著咋樣?那可是咱們四九城最高學府。」
何雨柱把車踢上支架,隨手拍了拍車座。
「就那麼回事。今天沒上課,主要是分班和發書。」何雨柱說得隨意,「閻老師,我那東跨院今天進度趕到哪了?」
閻埠貴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往前湊了半步,指著中院的方向。
「我一整天都盯著呢!老劉那幫人幹活實在。三間正房的隔斷全敲完了。舊木料拆下來碼在牆根。磚渣碎瓦也讓光天他們運到了胡同口的垃圾站。明天就能進料鋪水磨石地面。」閻埠貴匯報得一清二楚,生怕何雨柱漏記他的功勞。
何雨柱從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扔過去。
閻埠貴雙手接住菸捲,湊到鼻子底下貪婪地聞了聞,小心翼翼夾在耳朵後頭。
「閻老師,費心了。」何雨柱拎起掛在車把上的帆布包,「明天老劉他們鋪地,還得麻煩您家解成、解放跟著搭把手。中午的伙食還是我管。肉管夠,白面饅頭敞開吃。」
閻埠貴樂得後槽牙全露了出來。
「柱子,你這話說的。街坊鄰居幫點忙算啥。你放心,明天我讓解成他們天不亮就過去!」
何雨柱點點頭,推著車走向中院。留給閻埠貴一個寬闊的背影。
閻埠貴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貼緊何家,閻家這幾個月的油水絕短不了。
晚霞把中院的青石板映得通紅。
何家正房門前,擺著一張四四方方的八仙桌。
何雨梁穿著小馬褂,手裡拿了一根細竹條,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旁邊的碟子裡放著秦淮茹切好的冰鎮西瓜塊。
八仙桌三面,分別坐著何雨水、許鳳玲和秦京茹。三個小丫頭一人面前攤著一個草紙本,手裡握著中華牌鉛筆,正在紙上沙沙寫字。
「這道算術題,先算乘除,後算加減。括號里的單獨提出來。」何雨梁拿竹條敲了敲何雨水的本子,「別圖快,看清楚數字。」
何雨水咬著鉛筆頭,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列式。
不到兩秒鐘,她眼睛一亮,鉛筆在紙上飛快寫下一串數字。
「雨梁,算出來了!」何雨水把本子推過去,「結果是四百二十五。」
何雨梁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頭:「全對。鳳玲,你的拼音寫到哪了?」
許鳳玲把寫得密密麻麻的大字本舉起來:「聲母韻母全背熟了。雨梁哥哥,我連著默寫了三遍,一個錯字都沒有!」
秦京茹不甘落後,把手裡的本子也舉過頭頂。
「我也寫完了!這些字我都認得了!」秦京茹揚起臉。
何雨梁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咽下清甜的汁水。
早上一人灌下去一瓶生命一號,藥劑效果簡直拔群。這三個原本只會瘋跑玩泥巴的小丫頭,現在腦子清醒得像個小型算盤。死記硬背的內容看兩眼就印在腦子裡,邏輯推導也是一點就通。照這個進度,一個月就能學完小學的全部課程。
何雨柱推著車走進中院,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把車靠在窗台底下,走上前揉了揉何雨水的腦袋。
「喲,這就學上了?」何雨柱看著桌上寫得工工整整的作業本,樂出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往常這個時候,你們三個早跑前院揪閻老師的花草去了。」
何雨水拍開哥哥的大手,把草紙本護在胸前。
「哥,你別打岔。雨梁布置的任務還有兩道大題沒做完。」何雨水白了何雨柱一眼,「你洗手去,別把我的新本子弄髒了。」
何雨柱被嫌棄了也不惱,轉頭看向何雨梁。
「藥水起效了?」何雨柱壓低聲音。
何雨梁放下手裡的西瓜皮,扯過一條毛巾擦手,慢條斯理地開口。
「這蘇聯貨真不錯。」何雨梁童音清脆,「大茂哥早上走的時候,連那本厚皮工具機手冊都背下來一半。這三個丫頭底子薄,吸收得慢點。不過應付小學的功課,足夠了。」
聽到對話,何雨水放下手裡的鉛筆,從凳子上滑下來。兩步跑到何雨柱跟前,伸手扯住何雨柱的衣角。
「哥,你今天拿回來的那個藍色的藥水,還有沒有?」何雨水仰著頭,扎著的兩個羊角辮跟著晃動。
何雨柱挑起眉毛:「你要那個幹嘛?早上不是剛喝過一瓶嗎。那東西不能多喝,喝多了燒腦子。」
何雨水急得跺腳:「不是我要喝。我是給海棠要的。咱們四個平時都在一塊玩。開學雨梁就要去六年級了,我和鳳玲商量好了,要把進度趕上去,追上雨梁的腳步。這事不能落下海棠。我們這個小團體必須整整齊齊的!」
許鳳玲也在旁邊連連點頭:「柱子哥,海棠可聰明了。有了藥水,她肯定也能跟我們一起跳級。」
何雨柱聽完,直接樂出聲。好傢夥,這幾個小丫頭還捲起來了。自己這當哥的,反倒成了給她們提供外掛的後勤部長。
於海棠那丫頭嘴甜,每次來院裡都一口一個柱子哥叫著,平時在學校還充當何雨梁的保護傘。一瓶生命一號,權當付保鏢費了。
何雨柱轉身進屋,借著帆布包的掩護,意念探入靈泉空間。直接從獨立倉庫里提取出一支冒著寒氣的藍色玻璃小瓶,捏在手心走出來。
「拿去。」何雨柱把玻璃瓶塞進何雨水兜里,「明天去學校偷偷給她喝。記住了,別滿世界嚷嚷。這玩意貴得很。誰問起來,就說是甜汽水。聽見沒有?」
何雨水捂著口袋,連連保證:「哥,你放心,打死我都不往外說!」
廚房門帘挑開。秦淮茹端著一個大黑瓷盆走出來,一股濃郁的肉香直撲鼻管。
「收拾桌子,開飯了。」秦淮茹把瓷盆重重放在八仙桌正中間。
盆里是紅燒排骨燉土豆。排骨切得大小均勻,裹著醬紅色的濃汁。土豆燉得綿軟,吸飽了肉香。旁邊配著一盤醋溜白菜,一盆小米粥,外加一大筐新蒸的白面饅頭。
何雨梁把本子和鉛筆收進文具盒。大家圍著八仙桌坐好。
何雨梁抓起一個白面饅頭,夾了一塊帶著脆骨的排骨塞進嘴裡,嚼得咔咔直響。
「嫂子,這排骨火候正合適。」何雨=梁誇了一句。
秦淮茹盛了一碗粥放在何雨梁面前:「你哥教的手法。過油的時候多炸了半分鐘,把骨頭裡的腥味全逼出來了。」
她解下圍裙坐在何雨柱身邊。
「柱子,大學第一天上課,跟同學們處得咋樣?」秦淮茹問。
「挺好。同寢室幾個小伙子人都不錯。」何雨柱喝了一口粥,「他們還說明天要來咱們家認門。秦姐,明晚多準備點面,給他們包頓肉餡餃子。」
秦淮茹痛快答應:「成。明天下午我就準備。」
飯桌上,排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何雨柱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何雨梁。
「梁子,明天就開學了。書包和文具都規置好了?」
秦淮茹接過話茬:「早弄好了。兩套新衣服全洗乾淨熨平整了。所有的文具我都給他們收拾進書包里了。」
何雨柱轉頭看著扒飯的何雨梁:「你這真打算直接上六年級?紅星小學那幫老師能同意?」
何雨梁吐出一塊骨頭,端起碗喝了口湯。
「一年級的算術跟數數一樣,聽著想睡覺。」何雨梁語氣隨意,帶著極大的凡爾賽氣息,「上學期末,王胖子親自改的卷子。一到六年級的題目我全拿了滿分。他敢不讓我跳級,我就去教委告他耽誤天才兒童。」
何雨水在一旁把筷子一頓,腮幫子鼓得像個小包子。
「哥,你聽聽!」何雨水氣呼呼地指著何雨梁,「他太氣人了!鳳玲咱們也得好好努力,爭取追上二哥的腳步,絕對不能被他甩在後面!」
許鳳玲點了點頭。
三個小丫頭鬥志昂揚,埋頭瘋狂扒飯,急著吃完去做題。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孩子,渾身舒坦。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隨著幾個小傢伙的離開,屋裡就剩下何雨柱和秦淮茹了。
何雨柱看著忙碌中的秦淮茹,心裡滿滿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