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要張口,辦公室半掩的木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的年輕醫生一頭扎進來。他滿頭是汗,白大褂下擺蹭著大片乾涸的血跡,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薛老!」年輕醫生嗓子都喊劈了,「可算找著您了!教務處說您在這邊……」
張培元皺起眉頭,放下茶杯:「慌什麼?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急!」年輕醫生直起身,「協和急診送來個公安。抓潛伏敵特的時候,被那幫特務用槍打中了左胸。但他死死抱著那個敵特頭子沒撒手,又連挨了兩刀,一直拖到大部隊趕來。」
薛明遠站起身,眉頭擰成個疙瘩:「趕緊搶救。找我幹什麼?外科開刀取子彈那是西醫的活,我過去能管什麼用?」
年輕醫生快哭了:「能上的全上了!但那顆子彈打偏了,卡在心室和大血管中間。胸外科的趙主任看了X光片,連手術室的門都沒敢進。說只要一動刀拔彈,大血管破裂,人死在台上的機率是十成!」
「院長下死命令,把四九城所有排得上號的專家全喊過去會診。趙主任說,西醫沒法子,看您老能不能用中醫的手段護住心脈,強行吊一口氣!」
薛明遠聽完,臉色鐵青。
抓敵特的公安,那是流血拼命的英雄。
「走!」薛明遠二話不說,抓起沙發上的布包,大步往外邁。
走到一半,薛明遠轉頭看向何雨柱。這小子剛才大言不慚,說他西醫外科也能開刀。
何雨柱沒廢話,拎起帆布包,幾步趕到門口:「我跟您一起去。」
張培元和老趙對視一眼,連桌上的絕密圖紙也顧不上收,跟著出了辦公室。
四十分鐘後,水木大學的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協和總院急診樓門前。
急診樓走廊里站滿了穿著制服的公安,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和濃重的血腥味。帶隊的公安局長來回踱步,眼眶通紅。
急救室外,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專家圍著燈箱,指著一張泛黃的X光片吵得不可開交。
協和院長見薛明遠趕到,快步迎上來,一把攥住他的手。
「老薛,全指望你了!」院長聲音發抖。
薛明遠走到燈箱前,掃了一眼那張胸部穿透片,轉頭走向急救床。
床上的公安臉色灰白,進氣少出氣多,胸口裹著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血水順著床沿往下滴答。
薛明遠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傷員腕部。幾秒後,他閉上眼睛,收回了手。
「脈象散了。」薛明遠搖頭,「失血過多,心力衰竭。銀針護脈只能用於氣血尚存的人,他這身體跟漏底的篩子一樣,我紮下去也留不住氣。」
旁邊,胸外科趙主任一拳砸在牆上。
「這顆子彈距離主動脈弓只有兩毫米!」趙主任指著燈箱上的片子大吼,「取出子彈的瞬間,壓迫消失,動脈血會直接噴到天花板上!別說蘇聯專家下午來,他現在連半個小時都撐不過去!」
走廊里一片死寂。帶隊的公安局長捂住臉,蹲在了地上。
「讓開。」
兩個字。不高不低。在這壓抑的急救室外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回頭。
何雨柱把帆布包隨手扔在旁邊的長椅上。走到燈箱前。
他沒有任何廢話,目光直接鎖定那張X光片。
大師級西醫技能在腦內全速運轉。
他的視線穿透了黑白膠片。
視線鎖定子彈邊緣、判斷創口深度、預估大血管破裂壓力。
「彈頭卡在主動脈弓外膜和左心室肌層中間。」何雨柱食指點在膠片上,「創口深五公分。周圍毛細血管已經完全破裂。」
趙主任轉過頭,盯著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你誰啊?跑急救室來背解剖學課本來了?這片子我看了半小時,我也知道卡在哪!」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動刀。」何雨柱偏過頭看著他。
「怎麼動?」趙主任急得跳腳,「開胸,切開筋膜。子彈一拔,出血量每秒超過一百毫升。你能用兩秒鐘的時間,在滿胸腔的血水裡找到出血點並進行血管縫合嗎?那是神仙才能幹的活!」
「我能。」
何雨柱轉過身,看向協和院長。
「準備手術室。準備零號縫合線。準備止血鉗十二把,持針器一把。配型血漿送進去。我主刀,找兩個手腳麻利的外科大夫給我當一助和二助。」
急診走廊靜得能聽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趙主任氣得笑出聲:「你上手術台?你執業資格證呢?你連實習醫生都不是吧!」
院長也皺起眉頭,看向薛明遠:「老薛,這年輕人是你帶來的?這時候可不能拿人命開玩笑。」
薛明遠盯著何雨柱那雙沒有半分波瀾的眼睛。回想起在辦公室里,何雨柱一根紅藍鉛筆推翻水木教授工具機參數的篤定。
「他能治。」薛明遠一步跨上前,擋在何雨柱身前,直視院長,「出了任何問題,我薛明遠的國醫招牌今天摘下來當柴燒!」
院長愣住。
公安局長猛地站起身,衝到何雨柱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小大夫,真能救?」
「死不了。」何雨柱撥開局長的手。
「準備手術!」局長轉頭衝著院長咆哮,「人死在裡面我認了,決不能讓他連開刀的機會都沒有就憋屈死!」
院長咬牙跺腳:「趙主任,你進去給他當一助!護士,推人進手術室!」
手術室內。無影燈亮起。
何雨柱換上無菌手術服,戴上橡膠手套。雙手抬在胸前。
床上,傷員已經被麻醉。
趙主任站在對面,臉色比冰還冷。他倒要看看,這個大言不慚的小子怎麼收場。
「手術刀。」何雨柱伸出右手。
器械護士把三號手術刀拍進他掌心。
何雨柱沒有任何遲疑。
左手兩指按壓胸骨定位,右手持刀,沿著第三肋間隙一刀劃開。
皮膚、脂肪層、肌肉層。
深淺拿捏得絲毫不差,精準避開了所有表層靜脈。
出血量極少。
趙主任站在對面,準備遞止血鉗的手停在半空。這下刀的果斷和準頭,沒有一千台開胸手術的底子,絕對練不出來。
「拉鉤。」何雨柱頭也不抬。
兩個護士迅速用牽開器將肋骨撐開。
暴露出的胸腔內,鮮血已經積聚。心臟微弱地跳動著,那顆扭曲的鉛彈死死楔在跳動的大血管邊緣,隨著心臟搏動一上一下,極其驚險。
「吸血。」何雨柱下令。
吸引器管子插進去,把積血抽空。
趙主任咽了一口唾沫:「這怎麼拔?鑷子一夾,彈頭就會帶出皮肉,大出血立刻發生。」
何雨柱沒有拿鑷子。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探入胸腔。
兩根指頭精準地貼在主動脈弓破損處的上下兩端。用力一壓。
血流瞬間被截斷。
右手拿起尖嘴鉗,夾住那顆扭曲的鉛彈。手腕微轉,順著鉛彈倒刺的紋理方向,輕輕一挑,拔出。
丟進托盤,噹啷一聲輕響。
沒有大出血。主動脈被何雨柱的兩根手指死死卡住。
「持針器,零號線。穿針要快。」何雨柱盯著傷口。
護士手抖著把穿好線的持針器遞過來。
何雨柱接過持針器。真正的大師級操作展現。
左手手指卡著動脈管壁,只露出兩毫米的縫隙。右手拿著持針器,彎針在不到指甲蓋大小的破口處飛速穿梭。
進針、出針、打結。
沒有一絲停頓。針尖帶起的殘影讓趙主任眼花繚亂。血管壁太薄,縫合力度大一分線就會扯豁,輕一分就會漏血。
連續三針連環褥式縫合。剪斷線頭。
「鬆開指壓,觀察三秒。」
何雨柱移開左手手指。
心臟搏動恢復,血液重新充盈主動脈。縫合口死死繃住,一滴血都沒有滲出來。
完美。
趙主任張大嘴,連呼吸都忘了。
「心率恢復,血壓開始回升。」麻醉師在旁邊大喊,聲音里透著狂喜。
何雨柱把持針器扔進托盤。
「剩下的關胸、清創縫合,你來收尾。」何雨柱看了趙主任一眼。
趙主任渾身一激靈,趕緊點頭:「是!您去休息,我來縫!」
這個年過半百的主任醫師,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那手徒手指壓阻斷加大血管極速縫合,直接擊穿了他半輩子建立的西醫傲氣。
【叮!宿主完成史詩級高難外科手術。】
【西醫熟練度+5000。】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清脆響起。
何雨柱走出手術室。扯下沾了血的手套,扔進醫療廢料桶。
走廊里,薛明遠、院長、公安局長還有張培元等人全擠在門口。
看見何雨柱出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院長最先開口,嘴唇都在打哆嗦:「小何大夫,裡面……」
「子彈取出來了。血管縫合完畢,沒大出血。」何雨柱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沖洗雙手,「趙主任在裡面關胸,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好好補點營養,一個月就能下地。」
嘩啦。
公安局長一個箭步衝過來,雙手死死握住何雨柱還在滴水的雙手,眼淚奪眶而出。
「謝謝!謝謝大夫!你救了我兄弟的命!」
走廊里的公安齊刷刷立正,對著何雨柱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協和院長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長椅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他抬起頭,看何雨柱的眼神全變了。
手術室大門推開。趙主任摘下口罩走出來。
他走到薛明遠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轉身看著何雨柱。
「何大夫,您那一手血管縫合,我老趙服了。」趙主任眼底滿是狂熱,「速度、力道、精準度,協和找不出第二個人!您這手外科絕活,絕不能埋沒!」
薛明遠站在旁邊,把布包挎回肩上。
他看著何雨柱洗完手,慢條斯理地拿毛巾擦乾。
回想起在水木大學辦公室里,何雨柱放話說中西醫兩手抓,甚至要開西醫外科課。薛明遠老臉一紅,心裡只剩徹底的折服。
中醫用燒山火絕技,西醫能徒手阻斷大血管做縫合。
「小何。」薛明遠走上前,聲音里透著無比的鄭重,「剛才在辦公室是我老頭子短視了。你說的對,你的本事在這擺著。臨床特診號我給你留著,水木醫學系那個研修班,你來當講師。中西醫外科你全教,誰敢不服,我打斷他的腿!」